没想到商昭意不睡，她看了很久的符纸，用目光描摹。

        她不想猫的，不过照现在看，猫也好。

        每张符的差异不过毫厘，她张张都要细看，就好似这些符文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机关算计。

        尹槐序自然没答，她不指望商昭意能听见，也不太希望商昭意知猫能说人话。

“那个女人呢？”商昭意寒丝丝地问。

        这回喊的“猫咪”，不是“小猫”。

        尹槐序门时已经疲力竭，到厨房了鬼粮才恢复些许气力。她缓了片刻，踱到茶几边，将屉裏的那册风云录拿了来。

        看完这对话，尹槐序就走了，走的浴室通风。

        是楼上住用，顺着排来了，并不是鬼魂斗胆夜闯。

        蔺家。

        不碰实能省不少鬼力，整夜来，才吃的那鬼粮本不够消耗，她又饿了。

        就像练字，也常从临摹开始。

        蔺家并不擅长画符，蔺佩好是以起家的，能替人断事治病，可沟通阴阳二界，附的仙家传承百代，相传是古时金冠的万蛇之王。

        女生回复了一个问号。

        她不指望自己能琢磨个所以，偏偏多看两，符文的笔画又在游曳。

        尹槐序只觉得瘆人，就算火烟撤去，她上也依旧是凉的。

        尹槐序已经不敢妄动。

        她只能先不去想别的事，姑且装作真猫，等这人睡了再说。

        这样的解释倒不是行不通，符纸于商昭意而言肯定是消耗品，如果能自给自足，必然能省一笔钱。

        描摹的笔迹自然不能完全同于符上的，她的力太重，而笔画太过涩滞。

        当鬼的最了解鬼，尹槐序明白鬼魂向来不走寻常路，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哪只鬼馋意大发，顺着就来了。

        再看商昭意纹丝不动，目光直勾勾的，明显没被游曳的符文晃着。

        尹槐序凑过去端详，没靠太近，距离刚刚好，不至于看不清楚，也不至于让商昭意觉察到她。

        毕竟那事务所的女生说，这批符溢价太，真金白银都没那么贵。

        商昭意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给事务所的女生发了短信，信息裏只有三个字，醒着吗。

        “跟我一路，想我的猫？”

        没有老师引门，恐怕只能学到形，而学不到神。

        商昭意也并不期待猫能写字什么的，冷不丁笑了一声，笑得很轻，显得冷凄凄的。

        不过浴室还是闹了鬼，她闹的。

        商昭意：不那批符是真是假，帮我约见蔺翠石，别太明显，也不要被不相关的人知。

        既要真正的符，又要临摹，看姿态很像在学习画符。

        一整晚，倒也不难呆。

        丝缕般的符文好似被大风刮乱，一时拼凑不回原本的形状，如同万花筒中千变万化的图案。

        商昭意：我想见蔺翠石。

        莫名生疏了不少，毕竟这不是她想养的“猫”。

        商昭意描完一遍大约还是一无所获，学不来也看不懂，便躺到床上，伸手把灯关了。

        此时周青椰还没回来，对门静谧无声。

        尹槐序只担心商昭意会不会尔反尔，她不了解对方的品，很难评估个结果。

        女生：好的老板。

        轻微的脚步声落了地，商昭意在黑暗中摸索着捡起那罐洗发膏，过了一阵才放到洗漱臺上。

        也不知，符文是只在她中有变，还是在商昭意中也有。

        蔺翠石……

        商昭意转端详窗上和门上的符纸，没绪地说：“既然跟了我，就老实在这呆一整晚。”

        幸好商昭意认知裏的猫就是猫，猫跟着人未必是于什么古怪的缘由，多半只是想讨一吃的。

        屋中寂然无声，过会浴室中传哗哗声响。

        不过这符文寻常人能学得会？

        她垂眸看向地砖，冷声：“猫咪，劝你老实。”

        她踏浴室打量，无意中碰着浴缸边上没被收起的瓶罐，罐咕咚一到门边。

        她收回黑烟，脸登时又多苍白了一分，像一完全失去血的尸。

        已是深夜，商昭意还不算困，甚至还拿来纸笔，将符文一笔笔描来。

        女生：老板，蔺翠石可不好约啊。

        这册风云录的确太古旧了，从翻到尾也找不到蔺翠石这个名字，不过倒是见着了蔺翠石的先祖，蔺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