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煤泪涟涟地把脸埋在臂弯裏，小声说：“我不知怎么办，槐序小看起来离不开船，我就想办法钻到她裏，像那只鬼附在别人上一样，我想带她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尹槐序逐渐有了答案，黄纸画小人，而并非画符，不是驱邪，而是控，正如观福园裏纸人贴面那样。

        它克尹槐序，克分明，连生气都能掳走。

        “别怕，这裏是安全的。”尹槐序只觉得酥酥一团在侧猛挤，跟棉花环匝心似的。

        心都了。

        煤煤抬，一张苦兮兮的小脸：“她好虚弱，那只鬼从别人上离开，气势汹汹地撞过来，她……她不跑，她烧了一张符，把符喝了，还扭泼去一些。”

        窗外有黯影,  是树。

        只是沙红玉的符文遍布整个屋，范围更广，而她的符力只能覆盖自。

        尹槐序直觉,  船上必定也来了鬼,  并且比路思巧当初的模样更加可怕。

        不过尹槐序心裏咯噔一，她想，猫当时应该是附成功了。

        它一双若淋雨，连角都被打湿了，磕磕巴巴回答：“我想帮她，可是我没有办法。在船上那几天，她每天都着一样的事，吃饭、睡觉和看海，好像不知那些人被附了。”

        寻常鬼对活人生气肯定是避之不及的，但那只鬼不同，它明摆着就是冲着尹槐序来的。

        尹槐序觉得，既然是鬼，就算附在人的上，也不免脚。

        她预料到自己会事，提前驱动自己的尸，在船上行尸走的过了几日。

        “我钻去了，可是我不像那只鬼附别人一样，能控得了槐序小的。我看到槐序小在船舱剪黄纸，剪了个小人的形状，很小心地贴到自己上。”

        煤煤鼓起劲又瞧向窗外，看到是树，也便松了劲。

        尹槐序又想起了一些事，虽然很少。

        不过它依旧害怕，抖着说：“船开去，海蓝得发黑，一看不到边，有东西从海裏爬了来。”

        只是她不清楚，煤煤是否记得。

        那时的她，合该有所觉察。

        其次，被附者非同寻常，肯定能察觉得到，小猫再如何有心有力，也得先有个被应允的前提。

        那冰冷冷的庞然大上，成百双无时无刻不盯着自己，想想还让人骨寒竖。

        所以她的确是昏迷后自行船的，没有惊扰任何一个人。

        猫怕得左顾右盼，珠转溜飞快，已是草木皆兵。它看向窗外的一刻,  猛扭往尹槐序边拱,  钻似的。

        煤煤带着哭腔：“我想告诉槐序小，可她听不懂我的话，她是船上唯一一个能看到我的人，她肯定也看到鬼了，可她好像没看到一样。”

        尹槐序确信，那时的她肯定察觉到了，只是船已经开去了，她没有正当的理由迫使船只返航。

        煤煤接着又说：“那些被附的人，有的是船上的乘客，有的是乘务员，他们全都接近了槐序小，随时随地地偷看！”

        “是个鬼影，它像黏一样，看起来很浑浊。”煤煤惶惶不安，“它一会附在这个人上，一会又附在那个人上，换个不停。”

        煤煤又望窗外，此时夜深，天黑得好像当日的海。

        尹槐序的心微微一沉：“你看到它了吗？”

        人魂和猫魂经历如此波折，想来猫一直都在她的边。

        她那天画好的符文，和沙红玉多添几笔后的相差不大，都能冲撞鬼魂。

        “它吃完了？”尹槐序问。

蓝汪汪的也瑟缩震颤。

        说着一阵哽咽，它噎着：“那只鬼很有本事，它会避开槐序小的符，就算和槐序小隔着船到船尾的距离，也能把槐序小的生气走。我变成鬼之后，恨不得躲开活人，它怎么能吃走槐序小的生气？”

        生气一竭，人会形同死尸，先是躯壳腐坏，紧接着魂魄也会附不住躯壳。

        煤煤抖得愈发厉害，嘴裏咪咪呜呜，很是急切。

        “别无选择的时候，故作平常才不容易破绽。”尹槐序说完，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后来尹槐序事了，你知吗？”

        随着猫的述说，过往零星记忆倏然破壳。

        理说，这么一只小猫鬼如果意图附，怕是竭尽鬼力也很难到。

        好在也已足够，如此她不单能保全，还能保全自己和猫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