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簌簌往前翻，那些隐秘的意渐渐变得指向分明，似乎只要逐页追踪，就能找到所在。

        为什么急切地找寻,  不惜亲引鬼,  连安危也不顾。

        且不说,  她对商昭意心有成见，人人都看在裏，商昭意本人不可能看不见。

        她绝非好人，自以为不论在哪个领域裏,  都还算不上一枝独秀,  她是怎么引到商昭意注意的？

        虽然知槐序不会多想，我还是存了心，在烧祭鬼魂生辰，引来魂魄献礼的时候，令游魂携来树上的一簇栀，故作无意地落在槐序桌上。

        榆木疙瘩也有开窍之时,  尹槐序自认不是木，她不过是看不透彻,  好在歪打正着地捡了只明白枕。

        在7月16日以前，商昭意对鹿姑的恨就已经无比鲜明，这天是分岭，也是商昭意的恨意变成洪溃堤的日。

        原来商昭意本不是无苍蝇,  她是飞蛾，奋不顾地扑火。

        这顷刻间，商昭意此前所有匪夷所思的表现，都得到了解释。

        她往前翻了一页，愕然发现，前面的每一页裏，或多或少都提到了她的名字。

        从何而起，从何时起？

        满页的字挨挨挤挤，从端正且游刃有余的笔迹，变得凌乱无章。

        她原先的揣测都是错的,  往时再如何心细如发,  也败在了这件事上。

        不看我也不多看别人，好。

        「尹槐序。」

        「尹槐序。」

        ……

你活”。

        即便如此，商昭意也还会心起涟漪？

        听裏边的人咳上一声，尹槐序便不由得手脚发僵。

        尹槐序百思莫解,  人极难割舍的千百种丝裏，商昭意待她的,  怎么偏偏是这一种。

        彼时以为是机缘巧合，不料其实是其中一人心积虑，两人才考了同一所学校。

        凌乱得好像商昭意这几天的行迹，无苍蝇似的，哪都想去碰一碰，哪都觉得暗存线索。

        尹槐序微震，麻意席卷魂灵各，更是回不过神。

        「2024年，5月10日，小雨。石勉寿辰，我原本不想去，听说槐序会面，我便也去了。

        槐序场时，我特意和她肩而过，不所料，她还是不看我。

        尹槐序翻到了考前，她与商昭意的最后一次碰面，那时正好是石勉的寿辰，石勉邀请各家参宴，她学业再繁忙也不得不去。

        槐序浑不在意，在我之后当场画龙戏珠的墨画，立判，我不过是投机取巧，槐序是手巧心巧。

        为什么裏常眷意……

        心起涟漪。

        世间欠我良多，如果能看见，我愿看千万遍，我会比任何人都看得更仔细。

        浴室裏声潺潺，偶尔夹杂了几声虚弱的轻咳。

        页纸上的最后三个字尖利夺目。

        槐序坦言要考s大，好，那我也考。」

        她凭借着恢复的记忆顺蔓摸索,  在脑海裏一件事一件事地拾掇,  实在不明白商昭意是怎么在屈指可数的见面裏，对她……

        老把人当猴，过个生日还得让年轻人耍杂，我代商家席，商家的担必然会落到我肩上。

        为什么对一张照片执念颇深,  还要挂在正对床的位置。

        「尹槐序。」

        尹槐序才知，商昭意落到如今这困境，果然是鹿姑害的。

        生也尹槐序，死也尹槐序。

        第50章

        槐序不拂他意，笔尖轻龙目，满场哗然，人人都说那条龙好像活了。

        紧跟着，商昭意过往的一些经历也呖呖吆吆地冲破迷雾，飞到尹槐序的中，雀羽般遮一阴翳。

        活了？我看不来，我的睛坏了。

        「我要你。」

        密密麻麻的字，密不透风的恨，满满当当的盼生盼死。

        她变得有些魂不守舍，已经顾不上那因为偷看日记而涌生的心虚，继续纵容着以前所不齿的窥探。

        要是能将那幅画作私藏，我一定不准旁人瞻仰，日日夜夜只我能看。

        宴上，石勉慨年岁已，此时已是后浪推前浪，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我与槐序这一辈，他一会问及学习，一会问及志愿。

        密密麻麻的字刺尹槐序的眸，她设想过千百种商昭意待她之心，只疏漏了这一种。

        这一场浩浩的灾涝，其实早就显征兆。

        石勉赞不绝，只惋惜龙没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