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片刻，商昭意答：“正如天地山泽、风雷火，昼止而夜至，冬亡而生，相错相契，此消而彼长，连命格气数都能轻易易置，不像借命那样，还得承担因果报应。如此一来，就算取魂补魂，也不过是因势利导，消灾弭祸。”

        商昭意心裏似有蚁爬，很想追问尹争辉，她垂接着说：“别家一看不究竟，至多觉得，槐序与我的生辰相合相生，彼此滋养以生生不息，又能互补缺漏，防刑冲克害。”

        商昭意颔首。

        是后来年岁大了，她不得不退居幕后，让尹家选的新人接替前往。

        商昭意如实作答：“六家的谱籍，xue还有密密麻麻的福言，福言裏藏了先祖留的诅誓。”

        商昭意眸沉沉：“我和槐序的生辰，其实暗藏玄机。”

        商昭意掌心溢汗，终归还是说到这了。

        在以前，尹争辉便常常代表尹家前往天窗，多少次曾站在xue裏，一瞻先祖福言。

        尹争辉坐在床沿，像在看商昭意，又似乎不是。她灰的眸聚不起光，总给人一种神飘忽的觉。

        尹争辉回忆：“在xue裏面见到了什么？”

        商昭意索直视尹争辉说：“我裏有一只鬼，以鬼气为养。”

        良久沉默后，她说：“我想，鹿姑一年前无视禁制天窗，就是想看一六家的谱籍。我有一不明，尹家是不是早料到这一天，所以石上槐序的生辰，和她对外公布的生日差别甚大。”

        “什么玄机？”尹争辉问。

        商昭意唇有些燥，坐直说：“遇到了连心锁，是人蛇瓮双瓮，倒是还算顺利，也到了xue深。”

        在槐序上了大学后，本该轮到槐序继任，不料世事无常。

        说起这些，她暗暗在心底将自己与槐序的生辰合在了一起。

        尹争辉看着她。

        尹争辉默不作声，无神地望窗外，手撘在床沿极慢地叩动了几。

        她毫无保留：“鹿姑擅长饲养蝓，山民殒命后，魂魄通通异化，还被捆缚在一块，成了蝓群。此前她想用来谋取槐序魂魄的鬼，也成了蝓，我……不久前在学校裏逮到了一只。”

        话音铿锵有力，恰似质问。

        她淡声：“可我就算魂魄残缺，也不想槐序替我填缺。”

商昭意鬼气的事，而是说：“你在断斧沟裏，碰到了哪些事？”

        那只鬼以鬼气为养，能将蝓多来的鬼气吃吃净，令之回复真容，就连多年前天窗的看门鬼，也成了它的饲料。

        “蝓群？”尹争辉皱起眉，“如果用了虫降，于鹿姑而言似乎不难。山民昏昏懵懵，梦中痛不生，死去的瞬间也依旧神志不清，很容易化成蝓。”

        有一刻，商昭意的心是挣扎的，因为槐序事与她脱不开关系。

        契合，如何不契合？

        尹争辉应声：“不止槐序，尹家后辈无一例外都改了生辰，你且继续说。”

        如今她才隐约窥见答案。

        往时她多少有些想不通，如此相合相生的八字，就算不是佳偶，也该是知己。

        明明两人小时候还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尹争辉灰暗的双眸，浮现一丝愠意。

        这事，尹争辉的确知。

        她冷声：“你们如何应对的，此前的连心锁，你们又是怎么解决的？”

        她很贪心，不想自己与槐序之间，穿命数一类的东西，她要她与槐序之间了无罅隙，紧密相连。

        莫放和柳赛相视一，见尹争辉没让她们走，她们俩便一言不发地留在屋中，假装自己不存在。

        连心锁是她破的，蝓群也是她解开的。

        过了很久，她又转向商昭意：“红村村民被引谷中，谷裏有鬼气扫过的痕迹，看那些痕迹，不像寻常鬼留的，但村民命殒不久，哪来的那么大威力。”

        她甚至倍侥幸，好似连天都助她。

        商昭意垂低眉，说到这，受益者也完全是她，听似无关鹿姑。

        但她却又不希望槐序和她走近，是受命运牵合。

        “若想到xue深，得穿过一缚鬼咒，裏的缚鬼咒不能借助符纸，只能以狭为牢。过了缚鬼咒便是漫漫长路，走到路径开阔，就离xue深不远了。”她淡声。

        偏偏槐序与昭意随着年岁渐长，越发火不容，两人极少在同一个地方，就跟割席断交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