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放诧异问：“那我们不回湄山庄了？”

        翁德音在那边说：“争辉，我与蔺翠石在商家，商讨了一阵，我们怀疑那个鹿姑有两个生辰，她不是当世之人。商家领养袁心鹿，比外人更清楚袁心鹿的八字，却无人起疑，只怀疑福利院给错了生辰，既然已经领养，便将错就错，也就留了袁心鹿，现在看，袁心鹿少年早慧，的确不像当世人。”

        尹争辉淡声：“此事不必告知商家，我暂还信不过他们，翁蔺两家如果愿意同行，也是极好。”

        她不清楚商昭意是如何知鹿姑与善远村之间有牵连的，不过她相信商昭意的为人。

        尹争辉恰也想联络各家，再同去善远村一趟。

        尹争辉颔首：“后来我们就走了，走时在乡上碰到一个老人家，那老人家让我们回去记得洗换衣，说善远村很久以前有脏东西，脏东西遗臭万年，沾上就完了，不过我们当时看遍了整个村，除了几个饿得快消散的野鬼外，连一只会伤人的恶鬼也没碰到。”

        话音方落，手机挨着震动。

        “什么？”尹争辉皱眉。

        “百年前就空了，鹿姑去那裏什么？”柳赛打了个寒战，“她也就四十来岁，还能是村裏人不成？”

        尹争辉从旁人中听到商倚晴的名字，不禁一怔，好似时空模糊，她差记不得今夕是何年。

        少顷，两人结束通话。

        也可能是放大镜，恶之花经它浇灌，便会绽放得愈发繁盛。

        石抱壑慢声：“争辉，我们当年也许想错了一件事。”

        石抱壑又在捋桃木剑上褪的穗。

        “善远村？”翁德音愣住。

        “不错，我们曾井查看，裏面是燥的，别说枯井了，那裏其实不能称作是井。”石抱壑说。

        石抱壑喃喃：“看命,  就不能单看生辰八字，从何生,  路经何地,  遇见过何人，都得算在裏面。她比普通人多了‘半生’，六家对她算了解,  又算完全不了解。”

记得善远村，低声说：“记得，那时善远村就已经搬空很久了，如今算算，善远村举村搬迁，迄今已有百年。”

        每个人都是一条河,  孤魂野鬼未必就抱有狞恶之心，但有些人,  观其一生都是潺湲的臭。

        她不紧不慢：“恰好我也有事要和你们三家说，石抱壑与我已在路上，我们正打算前往善远村。”

        太脏了。

        那次事过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不再提及商倚晴，尹争辉偶尔会以为，商倚晴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恶浊的，会潺潺地漫延向远，成为一个诱因，将那些遁藏在深的秽都冲刷来，所经之地都将被夷为丘墟。

        况且，槐序就在商昭意边，两人同行，想来商昭意不会自作主张，妄断语。

        尹争辉看了石抱壑一才接起电话，不先声。

        过了良久，尹争辉神复杂地说：“我常常以为，只有我一人记得她。”

        她裏沉淀了数十年的风霜,  化为灵慧睿的波,  向尹争辉，接着又说：“她有心躲藏，我们肯定找不到她，但如果我们知了她的秘密，是不是就能万裏寻踪，取她命了？”

        尹争辉回忆：“像那种荒芜的村落，野鬼自然也多，但最诡谲的，当属后山那枯井。那枯井位置奇怪，底不通地河，开在那裏本不会有。”

        石抱壑侧耳，霎时少许不忍：“昔日你和倚晴走得近，你与她共同探讨天命人运，在此类问题上，你懂的比我多。”

        尹争辉若有所思：“不过她如果想躲，也还是有方法可以躲。”

        得悄无声息，蹑手蹑脚。

        已经太久了。

        尹争辉也在思索,  她很想打通商昭意的电话，问清楚前因后果。

        她忙不迭拿起查看，以为来电的人是商昭意，没想到是翁德音。

        人是脏的,  其化成的鬼魂也会污秽无比,  不论转生多少次,  都洗不净上的灰垢。

        第100章

        “我想不明白的是,  如果老人家中的‘脏东西’是她,  她既然已经离开善远,  为什么还要回去，还是在这种时候回去。”

        “来不及了。”尹争辉说。

        石抱壑说：“老人家中的脏东西，未必就是鬼魂，人也能是脏的。”

        “许多人对倚晴的，不及你深，大家不提倚晴，其实是因为你。”石抱壑说，“我此时提她，是因为我觉得，多年过去，你也该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