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只养蛊虫，不养无用之。

        可她想破，也寻思不一条生路，被蛊虫蛀空是一死，遭人瓮噬也是一死。

        商家这几人像被冰锥穿，周血仿若凝固，抖得愈发厉害。

        “时限还有多长？”翁德音问。

保证木偶的安危，你们能吗？”

        翁德音想到了不太好的事，沙红玉离开商家老宅已经有好一阵了，一路上如果畅通无阻，此时或许已经到沙家。

        翁德音转过，在沙红雨那双鬼气森寒的裏，莫名瞧了些许义无反顾的执拗。

        “翁姥，机关有时限。”沙红玉淡声，“时限如果打不开机关，就会有东西从墙裏钻来，墙上开了几个指盖大的，我想，应该是虫。”

        翁德音霍然想到沙家与袁心鹿之间的牵连，若沙家妹所言俱真，那袁心鹿想必早就通过沙家，掌握了使驭人瓮的秘术。

        “迟了，我和您手的人被困在地室了。”

        沙红玉竟平静得奇：“我们动了暗室的外层机关，地室的门就关上了，机关回退不了，除非彻底打开，不然没办法去。”

        “这种技法以前会用在墓葬上，我没想到他们在家裏也设置了这样的机关。”沙红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看不见底的深潭，潭底全是重甸甸的、无声的萎靡和绝望。

        两只穿甲胄的鬼大步星地从门外走近，手脚上拴了数黑烟的锁链，每一步都晃哐当声响。

        “什么意思？”翁德音大惊失。

        金冠灵蛇与蔺翠石一心，蔺翠石话音方落，灵蛇蜿蜒而动，般从上淌了来。

        沙红雨呵冰冷鬼气：“我要去，你不放我去，沙红玉要是死了，你往后都别想安生，你的后辈世世代代也别想安生！”

        灵蛇硕大浑圆的蛇从面朝墙的商家人中间穿过，直视翁德音，吐猩红的信。

        翁德音抬手制止了蔺翠石的发问，在电话打通的一刻，急切地说：“红玉，千万不要打开暗室。”

        “既然如此，你们就呆在地室裏，等我们赶到。”翁德音冷声，“万不可再碰机关，切勿轻举妄动！”

        翁德音坐了回去，对蔺翠石说：“放开她吧。”

        蔺翠石见到翁德音变了脸，心跟着往一沉，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神骤变，匆忙拨一个电话，心急火燎地等待着。

        沙家的暗室机关一旦开启，那些人瓮恐怕会被袁心鹿利用。

        那边传来声音。

        她停顿片刻，接着说：“误闯此地的人，不抱着怎样的居心，都不该死。我现在才知这些，原来我也是被他们死守严防的人。”

        翁德音再如何记恨沙家栽赃陷害，也不想沙红玉事。

        “放开我！”沙红雨的鬼影瘦骨嶙峋，嘶喊时尾音恰如狼嚎鬼哭，已不像人言。

        “一炷香的时间。”沙红玉声如游丝，又弱又轻，“沙家的继承人惯来只在直系裏面选，旁系不服已久，我虽为直系，却也只能当个盘铃傀儡，许多事都被瞒在鼓裏。都说商家乱，沙家何尝不是，早八百年前，沙家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天南地北，只稍一声令，人瓮上天地，一往无前。

        快接电话！

        本就只是由蛊虫填满填实的，蛊虫毫无意识，人瓮自然也能乖驯无比。

        翁德音将手机交给边的人，竟也不拂开前鬼手。

        她顿了少顷，才掐指驭来鬼降。

        屋中那个瘦条条的鬼影，战栗着攀上翁德音的椅背，两条灰白的手臂交迭在翁德音前。

        金冠灵蛇松开鬼魂，又沿着墙面攀，脑袋紧贴在天花板上，倒悬着看人。

        翁德音顺势站起，未回答沙红雨，而是看向蔺翠石：“借一步说话。”

        翁德音应了一声“好”，电话就被挂断了，沙红玉似只为听到她的这一声答应。

        翁家会施鬼降，养的是传了几代人的古时鬼兵，是从阎王手裏讨来的。

        “求您放过红雨，她什么也不知。”沙红玉温声请求。

        商家养鬼却是暗着养，养的是无辜惨死的可怜人。

        沙家早就料到人瓮会被鹿姑拈来使用，难怪败之日，他们不停蹄地离开了碧原市。

        鬼兵手上俱拿着长枪，一挥臂就挑开了沙红雨交缠的双臂。

        不解开机关，被困之人必会被蛊虫一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