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打草惊蛇，我把车停隐蔽一。”商昭意寻思着说。

        她心觉古怪，莫非鹿姑没有来？

        给它挖了个坟。

        毁掉她的，以此掐灭她还魂的念，再继续狩猎她游不休的魂魄。

        它极安静，安静得好像藏满杀机。

        短短几级村的臺阶爬满了苔藓，商昭意拾级而上，大片过江龙的藤蔓在上交织，弯弯曲曲地悬挂在，像一截又一截幽绿的。

        尹槐序心想也是，只是在见到善远村后，她更加想不通，鹿姑来到这裏，是为了什么。

        白云飘远，荒芜山间光亮一片。

        “荒废了百年，新鬼不来，旧鬼也早该走了。”尹槐序也跟着了车，俯瞰起低的荒村。

        鹿姑未必知商昭意的现状，想来那人不光是想借机拖慢尹争辉的步，还想继续借她熄灭商昭意魂裏的那簇火。

        “棺材上的，应该是养窍的禁制，能让尸不朽，甚至还能回到死前一刻。”尹槐序眸微黯，“此前没有学透，我把煤煤的尸裹在符纸，埋在泥裏，就是想为它养好生窍。”

        尹槐序也只是揣测，毕竟她回鬼，对鬼不甚明了，慢声：“禁制一旦毁损，被养在其中的躯壳肯定又会现颓势，我的灵魂受到颓败，便以为自己……才刚死去。”

        没想到，她学到的那并不足以养好煤煤的躯壳，只当是……

        符文毫无改变，村裏显然没有活人。

        两人不疾不徐地朝善远村靠近，在近村的地方，尹槐序停脚步，在树的泥地上画了一应符。

        她看不到一活人留的生气，也不知是不是离远了，所以没注意到。

        于是商昭意继续往前开，耳边那清凌凌一句，好像雪絮敲竹。

        她到底是人，还是山鬼怪。

        “七还魂，理，我的魂魄莫名被牵引得失了神，不过只有一阵，想来是因为禁制又被补齐了。”

        善远村就埋在碧莹莹的草木中，似已被山鸠占鹊巢。

        车径直越过爬满杂草的田埂时，就好像轧过了减速带，起起伏伏好一阵。

        商昭意把车藏在村边上的一山岭上，这车毕竟是路上顺来的，还得完好的给人还回去。

        好像她刚才说的所有话，都在槐序的设想当中，所以槐序已不像初时那么懵怔。

        慢上一刻，就会多上一分不确定。

        田地涸板结许久，早就长满了绿意，已辨不清哪是路，哪是田地。

        “你本来也是好意。”商昭意惊魂稍定。

        生窍养好了，才能还魂。

        开了一段，商昭意才后知后觉，尹槐序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故意问的。

        “是该早回去，不过不急在这一时，还是谨慎为好。”

        否则回到一停滞已久的躯壳，怕是活不过三日又要再死一次，活死人变成真死人。

        这荒芜了百年的村落，莫非还能容鹿姑藏避难，还是说，她在这裏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再经过一段缓坡，远远能眺见一老旧的村庄。

        那么大一座荒村，血脉实陈旧。

        尹槐序才刚坐稳，车辆便飞驰而，她的魂魄往后一仰，思绪差被抛远了。

        车开得离善远村越近，越能受到那种幽深旷远的死寂。

        “到地方了。”商昭意指着远的村说。

        尹槐序心起涟漪，微眯起说：“你不往前走，怎么看得到结果。”

        幢幢房屋被盘错节的榕树须所穿透，却也因为蟠龙虬结的须，得以保留最初的结构。

        “旁人补的，肯定比不上争辉亲手画的。”商昭意一脚踩上油门，车轮草屑四溅，“我们得尽快解决事，尽早回去。”

        如果附近有活人，符文会发现变化。

        “去看看。”商昭意猜想，“也许过人，那人去就来了，没在村裏停留。”

        尹槐序看到老屋墙上大片红褐的榕树须时，惶惶以为自己看到了善远村外的血脉。

        尹槐序还在看那个村，隐约觉得有奇怪。

        她越说越不确定，这话说着就跟闹着玩一样，虽然也并非没有理。

        她开门车，眉梢微抬：“这裏一只鬼也没有。”

        摇摇坠，却还都一幢幢地伫立着。

        真是恶极。

        整个村像被淹没在野树和荒草之中，石灰早就脱落，来的青砖和荒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