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鹿姑想借熹和阿姨拖住我们，山上百裏都成了秽方，秽方是槐序解的。我们为了将熹和阿姨带走，只能委屈她暂时待在瓶裏。”

        莫放与柳赛已经将符纸展平托稳，一人捧着一张，画岔了还能重新画。

        一张为风，一张为火，诚则灵，信则明。

        “槐序，这次轮到我说劳烦了。”

        “母亲。”

        她不是会深究之人，她只看善恶。

        无甚温度的一只手，不冷也不，却是柔韧的，腕骨微微隆起，棱角分明，韧而有力。

        小小一只塑料瓶，和仄的屋舍无异。

        尹争辉将那小小一只塑料瓶，贴向心脏的位置，哑声：“我知，我从来都知，我不让她，是怕她受伤啊。”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二人能到何种程度。”尹争辉重新睁开，裏锐光凛冽。

        笔连心，画符时需心无旁骛，也需记得鸣鼓叫阵。

        尹槐序亦是时隔无数个日日夜夜，才再次听到尹熹和的声音，唇微微一抿。

        她受不到丁的异样，只觉得顺畅无比。

        甚至还是奖励。

        “你让她们去吧。”尹熹和在瓶中仰，“我在外面太久，想早回家。”

        “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快些将符力接上！”石抱壑未等尹争辉开，便已吩咐声。

        尹争辉泪盈眶，颤抖的手不敢往塑料瓶上碰，生怕拿不稳，令瓶掉落在地。

        很好的一只手，当年石抱壑为商昭意摸骨的时候，似乎只说了坏的，半句好话也没提。

        瓶中传声音。

        她上商昭意的手指，轻轻将之摁在符纸上，留一殷红畅的血痕。

        “不怕。”商昭意慢声慢调地说，“你知的，你沾到我上的鬼气，从来不会让我觉得煎熬。”

        尹熹和没来，许是怕自己如今的模样，会令尹争辉看得心碎，只哽咽又虚弱地喊了一声。

        有一瞬，她在手裏的似乎不是商昭意的手，而是一杆能与她完契合的笔。

        尹争辉明明知，却不告诉她，想来如今的商昭意并不寻常，不过她信尹争辉，也信自己的判断。

        尹槐序愕然瞪大双，生怕边上其他人听了商昭意话中深意，魂灵差些就烧起来了。

        她想留就留，想吃也能一将那浸满槐序气息的鬼气，吞到自己的魂灵深。

        商昭意一力气都没使，全凭她腾挪。

        莫放和柳赛看了尹争辉一，赶紧将符纸拿，拿来之后不免有些迷茫，不知是该递给尹槐序，还是给递给商昭意。

        默了少顷，尹争辉才颤声：“好，你再睡一会，我们很快就能一起回家了！”

        尹争辉怆然泪，双手用力地握住瓶，许多话哽在间，吐不来也咽不去。

        她们跟在尹争辉边多时，替尹争辉画过许多符，一就看尹槐序与尹争辉笔符文有何不同。

        闻言，石抱壑陡然扭，往常温和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蝓不可逆转。”

        “我了一份力。”商昭意模棱两可地回答。

        一笔即成，矫若惊龙，符力便也可畅行无阻，可上天也可地。

        “我们槐序，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石抱壑又看向尹争辉，见尹争辉裏无甚异，心裏陡然浮上一个离奇的猜想。

        她似乎明白，刚才失控狂驰的车是被谁遏止的了。

        “您即使不信我，也请相信槐序。”商昭意将那张符也一并递给了尹争辉，“熹和阿姨，是槐序带回来的。”

        尹争辉画符时墨痕刚劲有力，木三分，只因为手熟而显得龙飞凤舞。

        尹槐序没握上去，她看向了自己的手。

        尹槐序这才握上了商昭意的手，这次不再是虚虚拢着。

        商昭意在手指上划了一刀，血珠涌，摇晃坠。

        尹争辉还是捧了上去，她生怕冰冷的手心冻着尹熹和，捧上去前，还将掌心贴至，很用力地摩了几。

        她将符纸重新裹上瓶，阖敛住了泪光。

        莫放与柳赛相视一，又看向尹争辉，只见尹争辉目光炙，便知尹槐序没有画错。

        此时瓶上没裹符纸，裏边的魂可以自如，声音也能传得来。

        商昭意翻掌伸向尹槐序，苍白的手心上掌纹清晰可辨，犹像是将自己的余生也交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