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伸手去拿茶壶，反被沈确住手腕，三指扣上脉门。

        第二日，谢轩看他神不佳，歉疚的问，“昨晚在西院还是睡不好吧？”

        可凶手会是谁呢？

        “这么虚，夜里就别饮冷茶了。”

        只是这好话赖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魏静檀愤慨的看向他，暗自磨了磨牙，终是未置一词。

        “谁？”魏静檀见他衣摆沾着的夜，声音压低了几分，“赖奎吗？看大人这打扮，今夜是去大理寺了？”

        他正站在堂中风饮茶，谢轩从外面一路小跑回来，左右看看无人，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刚听来的消息，“你听说了吗？赖奎死了！”

        魏静檀方撑起，忽见寒芒乍现，沈确手腕一翻，刀锋已至咽，吓得他整个人如折翼之鸟般重重跌回榻上，间溢一声惊惧的呜咽，半晌不敢睁开。

        他如寒铁的目光中满是隐忍与无奈，在魏静檀看来只觉得惋惜。

        “你才是狗。”魏静檀无畏的骂了回去。

        谢轩却不以为然，想起昨晚，自语，“也不知我昨个是怎么了，困得睁不开，回去之后倒就睡了，今早差睡过了时辰。”

        那脉相极细极、之绝、若有若无。

        看着天快亮了，魏静檀不能任由他这样去，揣着手冷冷的开，打算后发制人。

        看来他平日里慵懒的模样不是装来的，这样的本不是习武的料。

        “赖奎死了？那也应该是大人们的手笔吧。”魏静檀试探的开。

        “这样可不好，看你羸瘦力弱，趁休沐时找个郎中看看，好好调养调养。你们家就剩你一个人，地底的列祖列宗们还指着你传宗接代呢！”

        魏静檀顺了顺气，好在他没有纠结在传宗接代的话题上，从容的笑了笑，“偶尔季犯困也是常态。”

        见沈确垂眸不接话，魏静檀叹了气，“话已至此，我已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少卿大人非要认定我有这能耐的话，那你就直接杀了我吧！反正你们鸿胪寺也不是没死过录事。”

人，三更半夜你为何穿着一夜行衣？”

        沈确手上一顿，缓缓地直起，西北的风沙里磨炼来的利爪獠牙，如今却被迫在这樊笼里磋磨，与困兽无异。

        沈确手腕一翻，刀锋自床板中铮然，归鞘时带起一冷冽的寒光。

        沈确心知肚明，若拿不确凿证据，这人断不会松半分，既如此，便看看这场戏他要如何唱到底。

        魏静檀忙摇了摇，与他解释，“我自幼时睡眠就浅，无关环境。”

        他神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刀，不过是魏静檀的一场幻觉。

        沈确见他破罐破摔的态度，嗤笑，“怎么？这就狗急墙了？”

        这个问题把魏静檀问住了，他亲所见赖奎死在陆德明手里，难皇上也不想让当年的事现于人前，故而杀人灭？

        魏静檀微微垂陷沉思，语调渐渐放缓，皎洁的月光映在他的眸里泛着晦暗的光。

        半个晌午的时间魏静檀都在整理案牍、送到库房留存。

        “他死了。”沈确行至桌前，用脚勾来一个凳坐。

        魏静檀的嫌疑尚未洗清，而沈确已然恢复了那副滴不漏的从容姿态。

        那刀深深楔床板，魏静檀面惨白如纸，唇失了血，指节蜷曲，连挣扎都忘了，完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文官。

        魏静檀猝不及防的捂着嘴呛咳，嘴里着方才刚咀嚼到一半的饼。

        沈确知这话他没有藏私。

        沈确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那以你之慧，觉得谁希望他死？”

        不过也好，魏静檀难得这片刻的清净，他起扬手将茶泼了，又去重新沏了一盏。

        等他忙完一切，回到工位上端起茶碗喝时，那茶已经酽了，旁边谢轩一个时辰前说是去更衣，到现在位置上依旧不见人影。

        “应该有很多人吧！在他这个位置上很容易知旁人的秘密，多方势力之，被灭或者被报复，应该都在理之中。”

        沈确没有立即回答，烛火在他眸中动，映几分莫测的深意。魏静檀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久了，背上渐渐渗冷汗。

        他抬看谢轩一脸认真，嗣之事素来隐晦，哪能随便宣之于，叫人没脸。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谢轩没有深究，只是静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