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说罢，躬告辞，悄然退去。

        伙计惴惴不安地看着面前骤然沉脸的三人，心里打着鼓，不知他们为何寻东家，还寻得如此急迫。

        “他何时走的？”沈确问。

        伙计一愣，“我们东家没娶亲。”

        “他就这么丢府中上，走了？”魏静檀问。

        他神里透着商人的明与谨慎，沈确他自是认得，一来便叉手作揖，只是瞧他的目光里，带着审慎的意味。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问话不方便，他们三人堂去等。

        “东家是昨儿个午后走的，走得有些急。只知是南边漕帮押运的一批紧要货品了岔，非得他亲自去料理不可。”他语气自然，仿佛在讲商贾日常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一切便不足为奇了。

        他尖，余光瞟见当时用玉佩帮他清账的沈确，立刻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

        “东家的事，向来只有几位大掌柜才清楚。”伙计忙说，“此刻刘大掌柜恰在楼里盘账，小的这就去通传一声。”

        “我们是来寻你们东家的，他人呢？”

        三人步履匆匆，径直赶往庆楼所在那片喧嚣鼎沸之地。

        “不在？”魏静檀心一紧，语气里带有几分焦急，“去何了？何时回来？”

        沈确看向魏静檀，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盛，恍悟，“原来二位是来寻我们东家的！真是不巧了，东家他不在京城。”

        曹远达年纪不小，与他同龄的，孩都能打酱油了。

        “二位大人，在姓刘，是曹东家的账房。不知二位寻我们东家，所为何事？”他语速平稳，听不有什么异样。

        说罢他转小跑着了楼，脚步声在积满尘土的地板上急促远去。

        沈确显然不信，“曹掌柜这条件，娶妻怕是不难吧！还是说金屋藏，你们不知？”

        魏静檀看着往来搬运的杂役，冷声问，“谁能确切知他的行踪？”

        沈确抬眸看天，离宵禁尚有些时晨。

        “他带了多少人手同行？”沈确追问。

        “少卿大人，什么风把您给来了？”

        若不是心中有鬼，时间太过也过巧合。

        寒暄之语，沈确并未在意，直接问，“你们这是要什么？”

        待他走远，祁泽问，“三年前乐娘的赎钱，难是他的？”

        不过片刻，一名着藏青锦袍、方巾、约莫四十岁上的男，随着伙计快步从楼梯上来。

        伙计听这语气，不由得面上疑惑，如实，“回大人，东家的行踪，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过问的。不过隐约听闻，好像是有一批紧要的药材和绸缎了状况，须得他亲自去验看押运。”

        沈确目光锐利地看着刘掌柜，“刘掌柜，曹大官人可留了什么话？或者，有没有说去南边哪个岸、哪座城池？”

        “嗐~还不是因为之前那案，如今京中贵客哪个还敢来。”伙计叉手交握于前，恭敬回话，“东家也嫌晦气，所以打算换个地方重开庆楼。”

        一个商贾有钱赎人并不意外，可叫人想不通的是，民间商贾与廷教坊司的乐籍，如何会有来往？

        昨日午后？外货？

        “听闻你们东家外货了，你可知他去了何？”沈确问。

        伙计想了想，“昨个午后便动了，走的时候十分匆忙，这一来一回，怕是少说也得月余。”

        “那我们亲自去问问。”

        伙计摇摇，“我们东家平日里不怎么回府，京中生意多，他各留宿，曹府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面的宅罢了。”

        刘掌柜迟疑了片刻，蹙眉，“说来也怪，东家这次门，并未带惯常跟着的那几个得力手。只套了辆车，带着个车夫就走了。我们大掌柜还劝说来着，毕竟往南边的路上不太平，多带几个人稳妥。但东家说事急从权，人多了反而拖沓，他快去快回便是。”

        与他们印象中的庆楼相比，如今的光景简直天差地别，凶案发生之前，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门前更是车龙，可现在却是无人再敢光顾。

        此时大门前停了几辆车，原本跑堂的伙计正指挥着一群杂役往外搬桌椅。

        这种浮萍般无无绊的生活，听着很是自在，曹远达就像一条不留手的鱼，不知是本风，还是刻意避免留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