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径直走向位于衙署西侧的证房，此刻那扇厚重的铁木门紧闭。

        他不再多看连琤一，转而对着后肃立的大理寺属官沉声吩咐，“即刻封锁书房，外仔细查验，一应品，哪怕是一片纸角，也不得遗漏。院中仆役、护卫，分开问话，记录在案。”

连琤这位京兆府尹，连据理力争的立场都没有。

        沈确意会，赞同，“连环凶徒行事诡谲、看似毫无章法，但从坊间到朝堂，每一案都有其深意。”

        守卫的衙役见到连琤，立刻叉手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与紧张。

        方才被行压的挫败与不安，如同冰冷的，再次漫上心。

        吕儒楠微微颔首，面上并无得意之，反而愈发凝重。

        他动，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吞咽，转对着后的京兆府衙役挥了挥手，声音艰涩，“去，将庆楼案，以及后面连环案的所有卷宗、笔录，连同证清单，一并取来，移交大理寺。”

        “没错。”魏静檀颔首，“此前我们中窥豹，如今将线索串联起来足见一斑，也正因如此，才需借大理寺之威。”

        连琤猛地转，目光如刀锋般直刺魏静檀，“魏录事说得轻巧！证在我京兆府手中有失，如今大理寺介，我连琤第一个难辞其咎！届时，这官袍保不住是小，当年被掩盖的真相，那些枉死之人，又该向谁讨要公？”

        连琤中的锐气未消，但魏静檀与沈确的一唱一和，已如冰般稍稍浇熄了他心躁动的火焰，让他沸腾的血冷静来。

        “连大人是实之臣，一心肃清京畿。但有些案，查清了是罪，查不清也是罪。如今将手山芋交去，大人或可暂得息，保全自与京兆府一众同仁。这，难不算是一种解脱吗？”

        “我们走。”  连琤的声音低沉，率先向书房外走去，官袍摆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

        沿途遇到的衙役见到府尹面凝重，皆不敢多言，纷纷避让行礼。

        连琤的步伐未有丝毫迟疑，沈确紧随其后，其余京兆府人也即刻收敛心神，沉默而迅速地集结、转。

        “是！”大理寺众人齐声应，动作迅捷而有序地散开，立刻接了现场。

        可，不是深究字的时候，“不过当务之急，是去看看京兆府证房的霜华剑。”

        衙役领命匆匆而去。

        他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方才还在主导调查，转间竟连踏书房的资格都被剥夺。

        连琤神微动，若有所思。

        此案移交大理寺本是迫于形势的被动之举，为何在他中，竟似隐了几分主动的筹谋？

        “解脱？是啊！可我要解脱何用？”年轻的府尹此刻满腔怒火与不甘，“莫非魏录事是觉得连某能力不济，还是认为此案太深，京兆府不该再涉足？”

        沉重的铁木门被推开时，发‘吱呀’一声冗长的钝响，仿佛叹息般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连琤脚步未停，只吩咐，“开门。”

        沈确意识地看向魏静檀，想从他沉静的侧脸上读更多深意。

        侯府朱红的大门在他们后缓缓合拢，发沉重而冰冷的声响，将里的暗与秘密彻底隔绝。

        “但无论未来如何，京兆府的职责尚未完结。”  他目光转向沈确，最后落在魏静檀上，“走，立刻回衙署，去证房。”

        连琤站在长街之上，回望那紧闭的府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静檀上前劝，“事到如今，这案已非京兆府所能掌控。大理寺接手，于大人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他僵地转过，不再看吕儒楠，目光扫过面凝重的沈确。

        守卫衙役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取钥匙，锁孔时，手仍在微微发抖。

        为何要借大理寺之威？

        连琤站在原地，看着吕儒楠带来的录事、仵作、刑名护卫等人熟练地展开工作，测量、记录、搜查，一丝不苟。

        原本属于京兆府的人，只能无声地退至一旁，睁睁看着大理寺的人接手一切，忙碌穿梭，一时间无所适从。

        大理寺之威？

        长街至京兆府衙署的路程不算远，穿过熟悉的门廊与庭院，平素喧闹的办公之所，此刻竟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魏静檀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声音依然平静，“官正是明白其中利害，才劝大人暂避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