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深一气，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第三，若想成事需借力而为，时机未到，不可贸然手。”

        沈确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回望向灵堂方向飘摇的白幡，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兄长力依旧准。他们确实不是普通仆役，是孙绍从京畿大营带来的亲兵。”

气氛有些不对？”

        第91章  焚信余灰  覆孽缘（12）

        这枚护符是一个引，一个方向，却绝非能一锤定音的证。

        沈确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取那枚破旧的护符摊在掌心。

        他话音一顿，阳光在睫投细碎的阴影，“兄长可还记得，当年落鹰峡一役，我遭遇的伏击？”

        转而却冷静，“一枚护符，能说明什么？说明他亲至现场？还是说明他便是奸？仅凭此，不足为证。”

        “听我说完！”沈砚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你要查，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倒也不尽然。”沈确的目光落回兄长紧绷的侧脸上，唇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或许，他防的并非虚无缥缈的凶手。”

        “我知！但既然有这东西，有些事便不是空来风。”他攥紧了拳，护符的盘扣硌着他的掌心，“全军覆没，只我一人侥幸生还。兄长，这个仇我必须报。”

        可魏静檀心里清楚，当年落鹰峡的事，如同恶鬼般啃噬着沈确的心，如今抓到一丝线索，他绝不会放手。

        “落鹰峡？”沈砚瞳孔微缩，那是他弟弟此生最大的伤痛与耻辱，他从不轻易提及，“那次埋伏，不是铁勒锐所为吗？”

        终于，他开，直视着沈砚瞬间震惊的双眸，一字一顿，“不是铁勒人。兄长，落鹰峡的那场埋伏，是我们自己人。”

        “我自然是信你的。”沈砚斩钉截铁，目光扫过沈确上那些看不见的旧伤疤，“当年的事，我恨不能与你同行。但如今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你要指控自己人，尤其是牵扯到京城里的人，必须要铁证。仅凭一枚谁都可以拥有的护符，太单薄了。它会让你，让我们沈家，陷万劫不复之地。”

        沈确缓缓摇，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去揭开那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

        “自己人？”沈砚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哑，他意识地再次环顾四周，确保无人窥听，“阿确，说这话可得有证据。”

        沈确的话像一块巨石投深潭，在沈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第三呢？”沈确问。

        “兄长，我……”

        沈确抬看他，等待文。

        沈砚猛地，中已是一片担忧之，“阿确，你打算如何？”

        沈砚的目光在那枚小小的护符上，眉紧锁，方才的震惊逐渐被审慎取代。

        沈确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寂，却多了一份孤注一掷的决绝，“证据我会去找。无论是孙绍，还是他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场屠杀被掩盖得太好，背后的黑手藏得太深。

        沈砚闻言，心骤然一紧，眉深蹙，“他调亲兵充作仆役？这么未免也太大胆了。难是怕那凶手胆大包天，赶尽杀绝？”

        “第一，此事绝不可再对第四人言，包括父亲在。并非不信任，而是知的人越少，你越安全，沈家也越安全。”沈砚语气凝重，“第二，不得擅自行动，尤其是接近孙绍或其相关之人。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一切需从长计议，暗中布网。”

        海晏河清，只要民不举、官不究，便可粉饰太平，将种种龌龊不表。

        沈确紧抿着唇，他何尝不知其中凶险？但每夜梦中袍泽染血的面容、坠落深渊时耳畔的呼啸风声，都得他无法后退。

        沈确看着兄长，中有血气未散的恨意，更有一种无法立刻手刃仇人的痛楚。

        “阿确！”沈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兄长的威严，“此事绝非你一人之事，更非逞一时之勇可为。定北侯是何等份？若他背后真人，其势力恐怕已盘错节，深朝堂骨髓。你单枪匹去查，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是这种一旦认定，便十也拉不回的，才让沈砚对此既痛心又为可预见的结果到忧惧。

        “孙绍的护符。”沈确的声音低沉，“落在落鹰峡的崖之上，这东西他贴带着且从不离。”

        沈确颌绷紧，他知兄长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