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仿佛被这个脱而的反问醒，他意识地转过，看向旁一直沉默的沈确。

        说罢，他的手转搭向崔氏枯瘦的腕间。

        话音落，她攥着魏静檀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歪向一侧，睫阖上，陷彻底的昏厥。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闷地疼。

        指脉搏微弱，细若游丝，确是大病耗损之象。

        崔氏闭了闭，将帕往他手里推，示意让他拿走。

        沈确角余光瞥见魏静檀专注的神，忍不住低声问，“这帕是从崔夫人枕边拿的？上面的绣工有什么特别吗？”

        他静静地看着那模糊的影，床榻上的人似乎有所应，极其缓慢又艰难地，动了一，发一声微不可闻的呻。

        “只是力竭晕厥，暂无命之忧。”

        沈确挑了挑眉，似乎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崔夫人给了你一方不知何人绣的帕，并嘱托你救连琤？”

        然而，在那片衰微之中，却又隐隐透一丝滞涩与浮乱，不似纯粹的虚症，倒像被行压抑，困住了生机，像病但又好像不是病。

        相敬如宾，却心隔山海；关怀备至，却回避相见。

        他忍着泪，轻轻的开，“姨母，我是云昭，我回来了。”

        魏静檀将帕展示给他看，“女绣花与书写笔迹是一个理，每个人都有独特的风格。这凌霄花的起落走针，我没见过。”

        “主母！”赵姨扑到床边，声音发颤。

        魏静檀来不及细想，迅速探向崔氏的颈脉，指尖受到那细微如游丝般的搏动，才稍定心神。

        魏静檀的脚步在床前几步外停。

        崔氏凑近他的耳边，一字一句，“救……连琤……带他……走……”

        魏静檀收回手，看了手中的帕，目光转向一旁忧惧交加的赵姨，“姨夫待姨母如何？”

        他顿了一顿，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觉得那念荒谬到不值一提，轻声，“难他亲爹还能害他不成？”

        加之，方才崔氏隐危机的嘱托，难她知些什么？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怔了一。

        榻上的人张了张嘴，唇颤抖着，半晌未能拼凑一个清晰的音节。

        他方才在房中便注意到魏静檀将这方帕收袖中，却不知为何。

地向里间走去。

        泪从深陷的眶里涌，顺着太阳斑白的鬓发。

        赵姨犹豫了片刻，“面上是极周到的。自打主母嫁连府，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是相敬如宾，从未红过脸。主母病后，家主也是日日都来探望，汤药饮，无不亲自过问。家主虽是日日都来，但主母清醒时，却常常推说神不济，不愿多见。有时候，即便家主在房里坐上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魏静檀心中一恸，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它拢在自己温的掌心，轻轻贴在颊边，温声，“姨母，不急，我在这儿。您认得我，是不是？我没死，我回来了。”

        “您是要这个吗？姨母？”

        魏静檀展开来看，上面绣着一簇鲜艳似火的凌霄花，看绣工既不是他母亲的，也不是他姨母的，心中不禁疑惑，为什么他姨母要给他一方旁人绣的帕？

        魏静檀上前一步，双膝跪在踏登上。

        离开连府，走在街上。

        她收回手，艰难的去拿枕的东西。

        步床上，帐幔半垂，隐约可见一个消瘦的影陷在锦被之中，几乎没什么起伏。

        连琤怎么了？为什么要救连琤？

        赵姨连忙上前，俯轻声唤，“主母？您醒着吗？您看谁来看您了？”

        崔氏息着，目光死死盯着魏静檀，泪更加汹涌，却依旧发不像样的声音。

        里间的光线有些昏暗，阳光被厚重的帘幔遮住大半，空气里弥漫着重的药味。

        魏静檀见状替她伸手去摸，枕只有一方帕。

        “姨母为何要给我这个？”

        魏静檀了，疑惑，“我不明白，连琤在自家能有什么危险，他跟着咱俩才是危机四伏呢！”

        他望着崔氏苍白如纸、颧骨凸的面容，那曾经熟悉的温婉眉已被病痛和愁苦侵蚀得几乎变了形状。

        第115章  千里烽烟  黄粱梦醒（5）

        魏静檀站起，忍不住回望向姨母，心中不免问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