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琲笑不笑：“河东这么大片的地，如何就这么巧偶遇？石将军不在晋阳随侍石中书左右，在此地难是特地等我？”

        明月狐疑地看了他一，回再次掀起帘，问：“你老人家要说什么？”

        “石、重、贵。”

        双方互相打量的僵局就此打破，石重贵先笑：“早先传来公大驾光临的消息，我还不信，没想到今日真的能够偶遇上。”

        方灵枢依言停好了车，回看向素问，没等他发问，素问先开解释：“有人会理的。”

        “不必担心，先将车停在路边罢。”

        “自然不是，我也是昨日才得了消息，之所以在这里……”石重贵左手擒弓，右手朝天拉弦，虽未架设箭支，但“嗡”声震慑人心的程度丝毫不低，始作俑者似乎一无所觉，甚是和煦地笑，“我喜好骑，是过来

        素问有些不好意思，柔声：“当然不会。”

        方母震惊地瞪大了，没想到明月会如此呛声，意识地看向素问，紧接着又觉得不妥，连忙收回目光，瞪着明月：“你说这么多什么？我可没要撮合谁，不过是要登门拜谢罢了！”

        随着李重琲话音落地，场面瞬间变得剑弩张，方母虽未车厢，但还是受到了，顿时紧张地抓紧了素问。一片沉寂中，忽然传来蹄踩地的声音，素问微微侧耳，听是石玉。外间，方灵枢和明月一齐回，只见石玉往前几步，稍稍挡在了李重琲的前面。

        李重琲认了他，不禁眯起，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嘴唇近乎不动，似是从牙里挤了三个字——

        明月嗤之以鼻：“因为你已经有儿孙了呀，自然不在乎传宗接代的事！何况方医师不好，生死面前，你最大的愿望自然是让他好好活去，其他都不重要。可若是有一天他的病全好了呢？方伯母还会和现在一样想么？你肯定要为他计深远了——活得久了，就免不了要想他有没有孙绕膝？有没有人奉养？有没有人送终？到时候还敢说自己不会对嗣提要求？”

        第58章  黄花白（八）

        方灵枢听到这里，知自己不必再说什么了，于是默然看着前方，神思渐回，蓦然发现两匹在往回赶，便：“他们回来了。”

        “河东节度使的人。”方灵枢看向前方，发现已经来不及提醒李重琲他们掉，正在思索对策，忽然肩上被人轻轻住，紧接着传来素问温和平静的声音：

        一骑金甲将军越过重重盾甲，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方灵枢扬起唇，满笑意。

        注：后唐（923年—936年）是五代十国时期由沙陀族建立的封建王朝（被唐朝赐姓“李”），而唐代文献将沙陀原来的名称月，译写成“朱邪”，作为沙陀统治者氏族的姓氏。

        方母无奈地摆了摆手，长叹一声，：“我也明白，他是回护你，其实是好事，你一个小娘独在外，若是没有人保护，长辈们怎么放心得呢？”

        车辙轧到一块石，整个车猛地往上一，门帘随之飞起，方灵枢一回，正见素问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他要控制，立刻往前看路，心里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当表个态？

        李重琲和石玉这时也回到了车边，脸都不太好看，死死地盯着车后方。方灵枢和明月车，看着后方，只见追来的队伍汇中有一人喝了一声，兵士立刻勒停步，整齐排在了三丈之外。

        “素问是你的，也是未阁的小娘，即便早打算，你的话也太过直言不讳了。”方母说罢，见明月不以为然，加重了语气，，“再一个，虽说婚姻大事由父母主，但我对灵枢的要求只是两相悦，并不为传宗接代。”

        方母说归说，到底还是沉默了片刻，才振起了神，：“不过我有几句话要说。”

        “无妨，无妨，童言无忌，我……我也没被吓到。”方母一边说，一边摸了摸，缓了缓，才，“就是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少年人的想法，一会儿功夫听到这么多，难以理解罢了，倒是你们别怪我才是。”

        里间，素问抚着方母的背，好声劝：“明月实在是不懂事，我回好好说说他，伯母千万莫要与他置气。”

        ◎难不报？等着他们厉兵秣打洛阳？◎

        【作者有话说】

        但是明月已然大获全胜，服服帖帖地放了帘，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将话题终结，他自己也回到了闭目养神的状态。

        两方相向而行，距离很快拉近，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天边传来的如雷轰声，方灵枢看向声音来源，脸微变，明月也被惊扰，探看了一，：“是官军，从安边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