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本来想说谁主洛阳与他们无甚系，李从珂没有多好，石敬瑭也不会多坏。但想到石玉对石敬瑭臣服契丹的激烈态度，猜测方灵枢即便答应自己一起离开，对于天此番易主总归无法坦然面对，便：“不要紧，我们只是平民百姓，无非让善堂的人多等些时日罢了。”

        此番是她太过心急，思虑不周了。

        洛阳城门紧闭，再次阻住了素问和方灵枢离开的步伐。素问站在洛河边，看街市之间兵来去，带起的寒风刮起她的衣裙，让她在一片萧瑟之中忍不住推测：难这也是司命星君安排的命本么？让方灵枢继失去家人之后，再亲看着国家被异族控，却无任何反抗之力。

        方灵枢知素问换药的事，应当也想到了其中风险，只是他却不愿辜负素问，便让小冬守着自己，也幸得如此，才救回了一条命。

        “好。”方灵枢答应着，转而想起一事，又，“如此，又要推迟离开的计划了。”

        “那我可以再试一次药么？”

        素问抿唇，了。

        方灵枢的呼可见地缓了来。

        “嗯。”素问坐在床边，握着方灵枢的手，不由得皱起眉——凡间有言“是药三分毒”，若“蕃秀”还是使用从前的仙草炼制，因药纯粹发陈之后便可以直接一步。如今调整了草药，虽说药相似，伴随而来的毒却很是复杂，贸然药，反而在横冲直撞之伤了。

        爰爰看了素问一，拍拍小冬的肩膀，带他离开了屋。

        唐诸将对于李从珂本来就没有多少忠心，由此纷纷倒戈，石敬瑭带领着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兵临城。

        素问笑意淡去，怔然看着前的人。

        素问无奈：“你都这样了，还有闲心担心我呢？”

        日渐渐悬直空，又缓缓落西山，黄的阳光透过窗纸撒在脸上，让本来苍白的面容多了几丝血，也为睫尾端镀上了一层金。片刻之后，睫微微煽动，睁了开来，一双黑亮的睛。

        素问左手握住方灵枢的手腕，受着脉象变化，缓慢地施完余的针，等小冬气吁吁地推开门，方灵枢已经渡过了危机。

        “是啊。”方灵枢这样说着，侧过看向日光渐弱的窗，虽极力掩饰，眉间却溢几丝愁绪。

        方灵枢是个好医师，也是个好病者，尽力合着素问的疗法，渐渐恢复了，医馆里的康复时光缓慢逝，等到沉溺其中的人看向外间时，才悚然发现变天了。

        素问沉默片刻，柔声：“不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为你治好，不过最近还是停来，先将调理好，我再陪你试药。”

        方灵枢仿佛没看见她的变化一般，继续：“你瞧，虽然我跟着你一起冒险，但也留了一重保障——是不是很惜命？”

        “多谢你信任我……但是这次真的很险。”素问有些怅然，“今日我一直在想，或许我的医术并没有那么登峰造极，以往觉得没有自己医不好的人，只因为我有世上最好的草药。”

        小冬跟着方灵枢这么久，学到了些本领，能看个大概。他放轻脚步来到床边，低声问：“师父无碍了？”

        方灵枢扬唇，笑容也很是苍白：“我知没事的。”

，人已经没了意识。素问放药箱，一面探脉，一面摸上他的额，片刻之后缩回手，将方灵枢上衣解开，爰爰见状，帮着摊开针袋，素问手指轻拂，几金针扎大中。

        方灵枢回握住素问的手，也笑：“我倒确实怕你因噎废，不肯再继续冒险治我，若是那样，我要活到老、在睡梦中安然离去的愿望可就实现不了了。”

        素问正看着窗外发呆，蓦然心有所，转看去，见方灵枢醒了，立刻倾过问：“还好么？哪里难受？”

        素问摇。

        素问紧方灵枢的手，手心相，觉到他的温一一回升，动的心后知后觉地回到了腔之中。她不自觉闭上了，受后怕的绪汹涌而来，仿佛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握起了心脏，一边痛，一边又叫人觉些庆幸。

        “自然不是，你只是遇见的病人不够多。”

        闰冬月初九，困守晋安寨的张敬达为杨光远所杀，尔后杨光远率众向契丹投降，唐主力军全军覆没，皇帝李从珂闻讯大惊，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逃回了洛阳。

        “无碍。”方灵枢这样说着，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虚弱，他自己也觉到了，顿了顿，再开时已经好了很多，“让你担惊了。”

        “何必安我呢？”素问温声笑着，“莫非我那么脆弱，这儿打击也经受不住么？”

        “叶医师，我来罢？”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