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活该！”张农的声音陡然，脖颈上青筋暴起：“我可是江城大学的学生！我们村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同样的碎花裙，同样的大衣，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如此相似。

        “所以，你侵犯她不够，还杀了她？”赵铁的声音冷的像脆了冰。

        那些被张农用学历和面苦苦压抑的往事，此刻，宛若毒一般，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面涌而。

        张农的声音陡然：“可她居然也用那种神看我，和那个姓庄的一模一样的神！”

        记忆的碎片旋转，最终定格在河滩上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上。

        当时他因为实验了差错，被停课回家，正好遇上堂嫁人，他自幼和堂关系好，父母也想让他回去散散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农早已摇摇坠的心理防线上。

        他的结剧烈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尽了全力：“她让我撒泡照照自己！”

        如果真有的话，案发当年又怎么会没被发现？

        审讯室的灯光晃的张农的睛生疼，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校园小径，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化作了模糊的黑影，对着他指指。

        可村里喜庆的氛围却让他窒息，那喧闹的锣鼓，刺的红绸，都在提醒着他的失败。

        他的话语开始混乱，逻辑不再清晰，他无法理解，时隔三年半，那枚蝴蝶发卡上面怎么还会有他的指纹？

        阎政屿双手撑在桌上，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张农，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碎花裙，外搭一条浅棕呢大衣，手里端着洗衣盆，正从石桥上袅袅走来。

        张的呼骤然间紧促，他永远都记得那个午，庄同学也是穿着这样的碎花裙和呢大衣，脚上那双致的小羊靴，把他所有的尊严都踩碎在了脚底。

找漏，神疯狂地在报告和阎政屿的脸上来回切换：  “你们伪造证据！一定是伪造的！那个发卡……那个发卡怎么可能……”

        张农攥着手里的那枚蝴蝶发卡冲了上去，可却再一次遭受了拒绝。

        “王玲玲……”张农念这个名字，牙关都在打颤：“连她，连她一个村姑也敢瞧不起我！”

        他不再争辩，颅深深垂，几乎要埋。

        张农的指尖无意识的掐掌心，留深深的红痕：“可她呢？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发卡扔到地上，说我又穷又酸……”

        突然，一阵低沉的，扭曲的笑声，从张农的咙里挤了来：“呵……呵呵……”

        可王玲玲在剧痛中恢复了片刻的清醒，本能的伸手挠抓，在张农的手背上抓了一血痕。

        张农猛地攥紧拳，手铐链条被扯的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姓庄的那个贱人，”他声音嘶哑，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恨：“我省吃俭用大半年，连堂的荤菜都舍不得打，才攒够钱买那枚发卡……”

        所以他扑了上去，捡起河滩边的石砸在了王玲玲的脑袋上，王玲玲顿时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我走在路上，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张的神里面迸发扭曲的光芒：“就连导师都说我心浮气躁。”

        阎政屿没有给他息的机会，声音沉稳如山，步步紧：  “1986年的11月9号，你在百货商店买了这枚昂贵的发卡……”

        张农扯了她上碍的呢大衣，撕碎了那件让他到厌烦的碎花裙，脱了，对着王玲玲狠狠的发着他心中所有的愤怒，屈辱和不甘。

        再抬时，张农镜片后面的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原本还算斯文的面容，因为表的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那是因为……她们全都是贱人！”

        他听着阎政屿清晰地复述他当年的行踪，动机，乃至作案细节，整个人如同被空了力气，脊梁骨都垮了去。

        这打扮，竟和当初拒绝他的庄同学如一辙！

        张农没有村，独自溜达到了村西的河滩那里，恰好遇到了在那洗衣裳的王玲玲。

        那一刻，夕阳的王玲玲渐渐和张农记忆中的那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齿里挤来：“她算是什么东西？一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村姑，我肯垂青她是她的福分，可她竟然也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