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阎政屿喊了一声赵铁,  表有些严肃的说：“我总觉得罗猛不对劲。”

        他的叙述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骨悚然的专业。

        刀刃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因为大力劈砍而留的崩。

        赵铁黑的眉拧了起来,  他凑近阎政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嗯……是有邪门，不像是装的，倒像是得了什么大病，在撑着。”

        他避开阎政屿探究的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就是这里……我把他在那张旧作台上……”罗猛的声音轻的如同梦呓，他机械地描述着当时发生了的场景，他的手指划过空气，指向那些血迹最密集的地方：“我先砍的……血得到都是……然后……”

        赵铁正习惯地想摸烟,  听到阎政屿的话,  动作忽然停了来。

        “可以了，”何斌沉声打断了他，脸一片铁青：“指认清楚就行了，带走吧。”

        回到市局，罗猛直接被带了审讯室。

        车轮碾过荒草丛生的路，厂区锈蚀的大门在刺耳的吱嘎声中被缓缓推开。

        由于时间的推移和封闭都环境，血早已经涸凝固，在地面上形成了厚厚一层黏腻污秽的痂块。

        时间，地，工，手法，甚至付贵临死前的某些反应和哀求，罗猛都记得清清楚楚。

次比一次重。

        在烈的灯光，他的脸更加难看了一些，灰败中还透着一死气。

        即使是在现场经验丰富的何斌，阎政屿等人，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意识地掩住了鼻。

        逻辑严密，细节丰富，与现场勘查结果度吻合。

        仓库，景象更是目惊心。

        整个空间，仿佛是一个被遗忘许久的屠宰场。

        罗猛站在门，浑浊的睛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地狱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只有一种死寂般的麻木。

        阎政屿眨了眨睛，看着罗猛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温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刀长约一尺，木质刀柄被岁月和无数次持握磨得油亮，那暗沉的金属刀上，布满了无法拭净的血锈。

        赵铁皱着眉想了想：“这样吧，一会儿回到局里，审讯抓紧行，等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我上跟周队请示，安排人送他去医院个检查，总不会让他还没等上法庭，就先折在看守所里。”

        阎政屿上手套，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拨开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棉絮，一把造型厚重，带着明显使用痕迹的杀猪刀就现在了众人前。

        他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带着一种见多了生老病死的沉稳，安抚：“你也别太揪心，这小犯这么大的事儿，法律饶不了他，但咱也不能睁睁看着他别的事。”

        阎政屿，轻声应和了一句：“也好。”

        而且据法医医杜方林的尸检报告，凶手有一定的人解剖知识，但是力气很小，所以切现了多次反复摩的痕迹。

        这和如今罗猛的状况也能够对得上。

        罗猛没怎么狡辩，很快就开始详细供的述杀害并分尸付贵的全过程。

        听到这句话的罗猛微微一震，仿佛是从某种痛苦中骤然惊醒，他用力的摇了摇,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抗拒：“没……没事,  老病了,  不碍事。”

        那灰败的脸，那不正常的冷汗,  那无意识压腹的动作,  以及那仿佛从骨里透来的虚弱……

        刹那之间，一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排山倒海的直冲众人的面门而来。

        他顺着阎政屿的视线也仔细的打量起了罗猛，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赵铁见过太多嫌疑人在压力的各种反应，但罗猛此刻的状态，确实超了常规范围。

        从如何摸清楚付贵的行踪，用迷药迷晕他再带到废弃工厂，如何用他杀猪的技巧，第一刀就准地让付贵失去反抗能力，再到后来，将付贵肢解……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仓库深一个角落，虚弱的说：“刀……就藏在那堆废棉絮面。”

        时值午后，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斜来，在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了一昏黄的光。

        光之，地面上，墙上，甚至一些废弃的机设备上，都溅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的溅状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