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瘦个吐了烟圈，立抢过了话，唯恐赵铁把烟给要回去：“大爷，我记得他是六八年的冬天来的吧，应该是闹饥荒那阵儿。”

        队长似乎受到了主人绪的凝重，低低呜咽了一声，用蹭了蹭阎政屿的。

        “可惜呀……”老太太却叹了气，满脸遗憾的说：“可惜了应雄这还有那模样，小时候亏了没长开，又瘦又小，脸上还有疤，再加上瘸，人又闷，三棍打不个屁来，见人只会憨笑，这条件，说媳妇可就难喽。”

        “应雄啊？”接话的是树另一个正编竹筐的缺牙老大爷，他眯起昏花的睛，手上动作慢了来：“唉，那孩……命苦哇。”

        大爷说着话，忍不住皱起了眉：“我还记得应雄当时那条……应该是右，哎哟喂，不知咋的血滋呼啦的，都翻着，骨碴好像都能看见，吓人得很咧。”

        而这个尚未现的潘金荣，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了。

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

        一直安静听着的阎政屿疑惑的问了句：“听您几位这么说，应雄这亲事确实不容易，可他不是……娶了廖雪琳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赵铁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想问问养鸡场的那家，应雄，熟吗？”

        赵铁瞅准一个睛滴溜溜转着，一看就唠嗑的瘦个，掏烟盒递过去一支：“老哥，歇着呢？来一？”

        “凶多吉少，”阎政屿的声音很冷：“所以我们得快找到他。”

        瘦个的睛“唰”的一就亮了，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雪琳那丫啊，你这话可算是问到上了，那可是咱村老廖家的四闺女，她家那事儿啊……”

        “廖雪琳？”

        赵铁倒了一凉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说：“如果应雄的失踪和那个井里的死者都和廖雪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他现在……”

        瘦个又补充了几句：“后来长大了，政策也好了，应雄脑活就瞅准机会开始养鸡，从十几只慢慢养成了规模，成了咱村一个正经养鸡。”

        阎政屿弯腰摸了摸它黑亮的，目光扫向红新村略显破败的屋舍和田野。

        于泽深以为然的应了一声：“明明应雄是廖雪琳的丈夫，可她的态度却特别的漠然，不仅对我们的询问满脸的不耐烦，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县里来的，打听事。”赵铁自己也上一支，顺势在旁边石墩上坐。

        老太太闻言应和：“对，应雄爹娘听说都死在逃荒路上了，就剩了他一个瘸的娃，咱村人都心善，当时的大队长发了话，说不能见死不救，就东家给稀粥西家给件破袄的，这么吃着百家饭活了来。”

        “对对对对，六八年的腊月里，那个时候天寒地冻的，”老大爷放编了一半的筐，回忆：“他跟着逃荒的人过来的，到咱村就剩一气了，瘦得跟麻杆似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老大爷了，有些骄傲的说：“你别看应雄瘸，但小伙勤快着呢，脑也好使，还知报恩，谁家有零碎活他能的都抢着，像编个筐啊补个锅啊，看看庄稼地啥的……慢慢的，大家也都把他当自己村人看了。”

        他啧着嘴：“可能是杀。”

        此时一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正好抬起了，大爷就问了一声：“那会儿他才多大呀，好像也就十来岁吧，可怜见的。”

        这会儿已经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村中间的大榕树坐着不少纳凉的人，有的在那唠着闲嗑，还有的人端着个搪瓷碗在吃饭。

        “打听啥事啊？我可不是跟你，咱这红新村，就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的。”瘦个拍着脯信誓旦旦的说，旁边几个汉也嘿嘿笑着附和。

        “我们给他张罗个好几个，”老大爷附和着说：“不是嫌他瘸，就是嫌他闷，要么就是嫌他不是咱村本家宗族的，没没萍的，一来二去的就耽误到三十好几了。”

        这个名字一来，刚才谈起应雄时那种略带同的沉闷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看闹的意味。

        “挣了不少钱嘞，”瘦个儿养鸡场的方向努了努嘴：“瞧见那砖瓦楼房了吗？可气派了，应雄可是我们村第三个盖楼房的。”

        瘦个瞅了烟牌，眉开笑的接了过来，就着赵铁递上的火了，了一：“谢了兄弟，面生啊，不是咱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