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训北鼓起勇气打断了沈霖的话：“霖哥……我这次来，是想……是想跟你说说当年的事。”

        沈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弹烟灰的动作顿了顿：“当年？当年什么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江训北想着找沈霖去问问，问问当年跟他说的那些话究竟还不数，就算不能够全兑现，哪怕只给一钱，让他能够稍稍气也好。

        狱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有些不过气。

        判刑的时候，江训北已经十六了。

        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沈霖所说的什么两三年就来的况。

        “江训北，”沈霖开了，他缓缓的说着，但每个字都像是刀一样戳在了江训北的心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居临的看着江训北，那神像在看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一样：“我告诉你，江训北，我沈霖现在是正经的生意人，守法的好公民，我公司开得好好的，家庭幸福又满，我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过去，早就一刀两断了。”

        江训北穿上了一开始的那早已经不合时宜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空瘪的帆布包，手里着释放证明，缓缓地走了监狱的大门。

        有期徒刑十年啊……

        沈霖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江训北被他的得有懵，但终究还是缓解了一些紧张，他了一气，忐忑不安的说：“不……用了，沈……沈总，我……我不渴。”

        沈霖的一番话说的毫不留：“你别以为我们当初在一个什么破帮派里混过几天，你就可以把这么大一杀人的黑锅，随随便便扣到我上来。”

        就算江训北未成年，就算江训北自首了。

        “够了，”沈霖突然打断了江训北的话，然后轻轻笑了一，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江训北，我看你是坐牢把脑坐糊涂了吧？人是你杀的，刀上有你的指纹，现场有人看到你拿着刀，是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的，法庭上证据确凿才判你十年，白纸黑字的判决文书都来了。”

        但姚松涛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江训北把手在上用力的蹭了蹭，才僵的伸了过去。

        “这都过去十年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人是我杀的？”沈霖眯着睛：“你把我沈霖当什么了？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两个人见面的地是在沈霖的家里面，沈霖坐在真沙发上，翘着二郎，看到江训北的时候，脸上带着疏离又礼貌的微笑：“你是……小北？”

        监狱外面的空气是自由的，却也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全然陌生，令人惶然的气息。

        在去的路上，江训北整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他不知沈霖还记不记得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一兄弟分。

        但幸好，沈霖还是记得的。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他人生最好的年纪，全都是在布满了铁丝网的墙里面度过的。

        江训北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几经辗转，打听到了沈霖的落。

        沈霖现在开着一家建材公司，门都是坐着小轿车，结了婚，有了女儿，日过得红红火火。

        沈霖的手温又燥，只是简单的握了一就松开了：“想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他赶忙站起了来，让江训北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哥说一声，哥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沈霖伸了手，要跟江训北握手。

        他慢慢的把烟灭在了致的烟灰缸里，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整个姿势充满了居临的意味。

        “哎呀，叫什么沈总，生分了不是？还是叫哥，”沈霖从桌上的烟盒里了一支烟上，透过烟雾看着江训北：“怎么样，在里面受苦了吧？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哥这儿……”

        江训北的心直直的往沉，但还是着说：“我的意思是……人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我替你坐了十年牢，当初你跪着求我，答应我来以后……”

        判决来的时候，江训北站在被告席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是……就是姚松涛那件事，”江训北看着沈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涩：“我……我替你了十年，当初……当初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