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凌之辞没生在一个平凡人家，又拥有当代最被看重的科研天赋，少年天才，万人逢迎。

        其实他救学生的念来得随意，就是觉得生命可贵，能救则救，反正他们不是引灵异生的质，消除文骨影响他们就能过上自己渴望的生活。

        而在当代社会，没上过学的孩是没有竞争力的，连人类中最权威的两个组织都需要一纸学历敲门砖，所有孩必须学习，所有孩必须愚昧，所有孩必须易控。

        他没法忽略了，他才听说尚且清醒的几个学生甘愿自杀，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一梦蝶声音轻飘飘，砸在凌之辞心上，万钧之重。

        凌之辞想：也对，一梦蝶说的话不知真假，不用多想。

        巫随凌之辞脑袋：“不用多想。”

        或许是因为一梦蝶话里话外都将自己与顾安区分，凌之辞真心实意心疼起顾安来。

        阴云散净了，久违的太阳现，凌之辞站在光，后背又冷又麻，只觉得光照得人格外燥闷；甚至觉得风有些烦人，得他碎发乱飞。呼都不顺畅了，难受得很。

        一梦蝶静了片刻，说：“我真的心疼顾安，还有那些孩。于我而言，死亡才是对他们的救赎，可惜你我观念有别。我同意恢复半数学生的神智，何偿不是放弃了拯救半数学生？”

        “他们都是刽手，最先杀的是自己的灵魂，活着的是一听话的□□，牵扯着最后一缕残魂，致使他们不能解脱。”

        “对于一个主动封闭自我的生灵来说，生存，只是痛苦；死亡，才是救赎。”

        人类的未来也是如此。

        所以华诡事闹得人心惶惶时，巫随当即怀疑到了祂的上。

        凌之辞想将这番话也当作胡言乱语忽略，却不由自主地抿唇，回想起初闻安息仪式的不解，回想起火海中僵直麻木的活人，回想起顾安楼上纵一跃时片刻的释然……

        他一直跟一梦蝶说，就算学生们真想死，也得是在他们清醒的时候自己选择去死，旁人没资格剥夺他们生的权利。

        凌之辞始终相信生命值得珍重，始终以为学生们没有困死校中，他站在自己的角度破解华学生的困局，发现他们的苦难简直太小儿科。

        他觉得华学生最大的问题是文骨带来的，只要消除文骨对他们的影响，他们立可以拥有幸福安稳的人生。

        自祂诞生，人类的教育现了极大的问题，课堂上能学习到的只有些无关痛的字符排列，属于人类的智慧并没有通过这种方式传承来。

        祂但凡行事，大张旗鼓是免不了的，必要在搜上挂几天，打开手机不十秒必能刷到相关事件，生怕影响不够深远。

        待在学校不开心离开就好，父母不喜自己就也不喜父母喽，是双向的嘛。反正只要不被灵异生侵扰，在哪里、跟谁过都自在。

但愿是自己的错觉：祂貌似瞄准了人类的未来，想从源上毁掉人类。

        “他们听从舆论，认定学习是唯一的路，藏起个埋苦学，希冀能达成一个遥远不可即的目标，过好人生……其实早在过程中丢了自己。再也没有自己了，再也没有幸福了，再也不会快乐了。就像顾安。”

        就是靠这样一个有些幼稚的想法，一步步跟一梦蝶缠斗到了现在。

        即使后来传言他疯了傻了，还是拥有极的权限，不缺钱不缺不缺恭维，从小到大只吃过灵异的苦，没吃过生活的苦，本无法理解学生的弱势与崩溃。

        凌之辞不由得怀疑自己。

        他摸摸心脏，刚才这里因为一梦蝶的问题悸动不休，或许问题的答案很关键，但不是一梦蝶所谓的尖牙利齿、原始未来。

        一梦蝶笃定说：“祂太聪明了，祂让人类走上自毁之路。我看到学生们不由己，言不由衷，清醒地抹杀自已。”

        凌之辞就是想要安稳的生活，他推己及人，还觉得学生们境比自己好得多，起码他们没有净化之力，不会被灵异生纠缠，文骨的事解决了，他们人生就顺遂了。

        这些东西，凌之辞哪里能懂？他还是个一心变不谙世事的小孩。

        梦中共带来的烈而定的死意、学生们自愿割腕以决绝之法逃离学校，偏执的行动让他的三观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除了教育，祂似乎还格外衷于挑起别对立，宣扬些偏激的自我主义，人类生育率连年降、亲血缘淡薄之后不乏祂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