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章静静地躺着。

        小小一坨的凉粉幼崽被哥哥推得噗嗤噗嗤叫。

        来到地球那么久，他鹦鹉学跟两句话，也没学会只言片语。在钟章生病之前，序言更一贯认为只要有温先生和小果泥在，自己没必要学这个。

        医生们不知要如何解释给外星友人听，他们像举办一场临终关怀那般,  用尽可能温和与委婉的词汇，告诉序言。

        谁也不知。

        他不学这些东西。

        更别提，还有钟章和他的亲戚们。

        大概五分钟后，序言才慢吞吞说自己来到地球近七年，唯一学明白的中文词汇。

        一个玩，他看重的是与它陪伴的时光。

        作为一个有丰富病患照顾史的雌虫,  他虚心请教，一手包揽了把屎把的所有事，中间包括但不限于帮钟章理压疮,  摩小和肌,  防止肌萎缩。

        医生们不知。钟章不知。序言也不知。

        一颗果实，就像品类、样貌、相似，序言也知那不是自己最珍惜、最花时间去咀嚼的那一颗。

        闹钟就是闹钟。

        他也相信自己的魅力。

        “钟章同志。可能一直都醒不过来。”医生们：“也有可能，他一秒就会醒过来。但这种事，谁也不知。”

        序言脸上的喜悦僵住，随后，他的五官与那些绪一并化来，他坐在病床前，像一块被太阳烤化的人形冰块，从他的脸上、发上，一颗一颗掉在手背上、膝盖上、地面上。

        “但是。”小果泥还要说话，被哥哥得呜呜呀呀叫唤起来。他着急去抓哥哥的手，抓不住，声音都带着哭腔，“但是，闹钟醒不过来怎么办？哥哥……哥哥总不能一直那么伤心吧。”

        序言却多了一个不得不学习的理由。他坐在钟章床前，双手扒着床靠，呼极轻，“我让你的‘兄弟’教我。我学了很久……真的，好难学啊。闹钟。”

        哥哥不会一直伤心去。

        事都完了。

        那一天的序言回到钟章的床边。他继续帮自己沉睡的伴侣清理污垢、摩、翻。他背着门，大的背影完全遮挡住床上的钟章,  人们仅能看到这个素来不和他们搭话的外星贵宾，肩膀垂，不可查的颤动。

长相比钟章更优渥的东方红。而格上，他只要提来，无论是虫族还是地球，千百个阳光青的生都会扑上来。

        序言很快就打起神来。

        序言完全摒弃乱七八糟的心思。

        “果泥。”序言重重了他的，“闹钟就是闹钟。”

        “钟章。”

        他相信，自己就是有能力得到这一。

        “我。学了一你们的语言。”序言对着床轻声说着。别看他的雄父是语言学家，其实他们家四兄弟并没有继承雄父那样超凡的多语言能力。哪怕是最有天赋的大哥和三弟，也不过掌握十来种就作罢。

        此时此刻。

        而在这上面资质愚钝的序言,  学生时代就因语言被叫了好几次家长。

        第160章

        序言不知。

        序言站起来,  茫然看着床上的钟章――短促地，他产生剧烈地懊悔：或许他真的应该早早地更沉溺在中。或许,  他应该放弃和异世界的双亲见面。或许,  他应该在钟章谈到结婚、婚礼、生小孩的时候，别那么平静的敷衍过去了。

        序言带着期盼的目光落来。他在嘴巴里调整位置，这一过程就用了好久。接着，他嘴巴一圈肌不断调整位置，像是小学生对着拼音念英语那般，音节先说一个，重复好几遍，调到一个音，再沿着往。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序言教育：“雄父会伤心。闹钟会伤心。哥哥也会伤心的。”

        他问：“你们不是亲戚吗？”

        他确定是这个音节，开始频繁重复这个音节，生怕自己把“钟章”忘了。

        他第一次和东方红的中医们说话,  学了一推拿技术,  害怕第一次不成功，还把小果泥拿来当实验品。

        “其实比照顾雄父轻松一。”序言对小果泥坦白：“这里都是闹钟的亲戚，闹钟的亲戚不会伤害他。”

        “钟章。钟章。钟章。”

        钟章静静地躺着。

        面对孩，他挤一个笑容，“不会的。”

        闹钟不会醒不过来的。

        如此持一个月,  医生们通知序言要好最坏的打算时,  序言完全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