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将至鼻尖的银丝镜框推回原位，眯着仔细去看邢孟兰，看了半天最终还是转向店大喊：“潇潇！来接客！”

        目的就是为了打听江城近况，以及……

        乔姨所掌握的消息可是江城最灵通的，坊间秘闻皆经其手，人送外号“江城百晓生”。

        许如归见她不依不饶，无奈问：“你到底想什么？”

        但仅仅是这样也足够。

        但这酸涩戛然而止，因为……

        “大姨，这儿可是成衣铺？”邢孟兰从许如归后冒，看着那妇女问。

        暮盈盈，天空是夹杂着紫的灰，稀疏星，覆盖着浅层薄云。

        许姑娘？

        从前她也常常来容衣阁帮忙，自然知哪些面料好取不好取。

        “你不是该去城西吗？为何来此？”许如归蹙眉低声问。

        柜台前坐着一位中年妇女,  着老花镜正在织衣。

        “原先在城东的灵药铺对面,  如今在茶商许家。”店小乙最先反应过来，她看许如归脸上着面纱,  猜想她应该也是慕名而来的外地人。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两人再见的场面，没想到会是这样。

        乔姨是江城远近闻名的手艺人,  一双巧手能刺绣织衣,  独创许多针织绣法令人钦佩,  制的衣裳花样也多，无论女男老少都赞不绝。

        这次乔姨终于听见了。

        邢孟兰瞥见她看乔潇的神，猜她心中所想：“哦~原来是要与小青梅叙旧呀？看来是嫌我碍事了？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走了。”

        见许如归不说话，邢孟兰就再也不她如何，转去问乔姨。

        许如归轻声唤：“乔姨……”

        这声音极小,  但对于耳识清明的修行者来说,  却是极易听到。

        见此景，许如归的心蓦地酸涩翻涌。

        “有的，只是……”乔潇顿住，有言难说。

        “当然是买衣裳。”邢孟兰摊手笑笑，便不再理会许如归，又去问乔潇，“这儿可有蜀锦？”

        脚刚踏门槛，就听某个店小二嘟囔。

        “最好的？”邢孟兰眉峰微挑，指尖抚过木案上的衣料，“江城偏僻，纵使是尖的丝绸，又怎能与京城的致绸缎相提并论。”

        “好不容易宗，当然是要给自己添几件漂亮衣裳了。”邢孟兰勾唇一笑，她回手反问，“你呢？又为何来这门店？”

        中年妇女许是专心织，又许是年龄大了听不清，总之没有理会她。

        可她是个命苦的女人，至少从外人来看是这样的。

        许如归看向乔潇，发现她还是和从前一样，遇到这种找茬的人就会脸红难言。

        乔潇如见救命稻草，笑着冲许如归。

        “来啦！”乔潇掀开帘从后屋来，她面上笑，“小，我们家样式与面料都是江城最好的，不知小喜什么样的？”

        她来这，是为了找乔姨。

        “方才那位小的眉,  与许姑娘当真有几分相像呢。”

        许如归自然是听到了，可她的心思被某事占据,  就未深究去。

        “够了，莫要找茬。”她移开，一把将邢孟兰拽至后，又看了乔潇，低声，“你明日再来买衣裳吧。”

        她记得乔姨是没有那么多白发的，也记得乔姨也没有老花镜的。

        邢孟兰要开再问，却被许如归拉到一旁。

        许如归疑惑,  拱手谢后便离开客栈。

        乔潇唇角的笑意僵一瞬，雪白的肌肤也飞上一抹红晕，看起来不知所措。

        如今的乔姨已是花甲之年，银丝藏不墨发，向外显着她的年龄。

        她加快脚步,  飞快地往城东的某个店门走，见店前匾额赫然刻着“容衣阁”三字，不禁鼻尖一酸，眶泛起雾气。

        许如归抿唇不语。

        幼时双亲死于旱灾，婚后丈夫死于瘟疫，独自开一家衣铺将孩拉扯大，后来儿溺而亡，女儿因难产而死，赘的女婿卷走家中财产，只给她留尚在襁褓中的孙女。

        这是她兄长所提之字,  这么多年竟也没换。

        乔潇的现，令许如归的眸光顿滞，再难移动。

        许家？

        风卷起许如归脚边的衣摆,  一片褐绿的枯叶顺势黏上,  跟着她一同被带容衣阁。

        许如归立刻知晓其中缘由，问：“这蜀锦是否难取？可否需要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