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愣了，伸手接过，看了看手里的月亮灯，又看向她，有些怔然。

        程晞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样的选择，但她知，他肯定是和初中那次一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最后才绝望离开的。

        程晞也觉得作为朋友来说，她对于他的私事好像太过在意，但她也无法解释原因，总不能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但她想知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吧。

        客厅的灯还亮着，传来电视里正在放着的动画片的声音。

        薛沉声音轻缓：“已经消过毒了，也止了血。”

        薛云珠的声音很大，表示自己很有神：“我听话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所有的不幸都是来源于他的家庭。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程晞深气压绪，“你……是亲生的吗？”

        薛沉可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在她开之前，就先开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之前……谢谢你。”

        薛沉将落在地上的毯捡起来：“怎么还不睡？”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程晞意识追问：“为什么？”

        也许她表现得太过在意、着急了，薛沉看向了她，路灯，他的眸漆黑又深邃，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能望人的心底。

        “不用等。”薛沉摸摸她的，“我回来得晚，你困了就自己睡，不然第二天上课会没神的，听话。”

        任何线索，她都不想放弃。

        他那么细心的人，本不可能捡个圆规就伤成这样。

        程晞不知薛沉小时候是什么样，但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孩，难以想象会有这样的父母忍心对他发脾气。

        她就不由想到了他提过初中曾去海边的事，那一次他打算自杀的原因是因为已经被到无路可走了，在学校要承受舆论压力、校园暴力，连回家都有袁驰母亲家那边的人围堵他，除了黑暗就是黑暗，重重压力之让他扛不住了。

        薛沉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

        可他的却只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都开始怀疑他以前来学校时上的伤，是不是也不全是被追债的人打的。

        这时，旁边传来了薛沉低沉平静的声音：“你想知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程晞转看向他，停顿片刻，才：“你……是因为停电被吓到才受伤的？”

        薛沉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远，似在回忆什么，：“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我的……父母就很不好，他们时常发生争吵，也会拿我撒气。”

        “哥哥，你回来了？”薛云珠穿着兔睡衣，坐在沙发上着睛，仿佛被吵醒了的样。

        那未来的那一次呢，就算没人相信他，但他还有时间可以请律师为自己辩护，可以等警方调查真相，甚至可以买军在网上替自己澄清。

        程晞目光一顿，走了过去，挑了一个可以拿在手上的很致好看的月亮形状的悬浮灯。

        薛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到夜里的十一了。

        他明明有这样的时间和资本的。

        她心里一紧：“他们打你了？”

        *

        程晞的目光落在了他还裹着纱布的手指上，不太相信他的话，但也知他这么说只是不希望她担心。

        薛沉蹲给她穿上拖鞋：“……那现在回房间睡觉。”

        薛云珠：“等哥哥！”

        程晞想着心就有些沉重，就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校外，路边有人在卖各种形状的灯。

        薛沉刚跟过来，就看见她将灯光打开了，月亮灯虽然小，但灯光很明亮，看起来就像是一轮弯月发的姣姣光辉。

        他的话随风传耳中，仿佛带了几分微风的温柔。

        程晞微怔，脑海里就不由浮现了在黑暗里两人牵手的场景，原来他看来她说怕黑只是借，她有些尴尬，但语气很平静，：“你手上的伤还好吧？”

        薛云珠“哦”了一声，还不太想睡，但不想让哥哥担心，还是乖乖听话往房间走去。

        他自杀也和他们有关吗？

        “这个给你。”程晞将月亮灯递给他。

        程晞愣了，转对上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觉划过。

        他现在提起父母的语气很冷漠，但也并没有恨意啊。

        看见她担心的表，薛沉的神顿了，垂睑，过了片刻才语气似平静地安抚她：“没有，只是偶尔会嫌我烦，把我关在杂间，一关就是一夜，所以我不太喜黑暗的封闭环境。”

        反正，她是不相信他是杀了父母后畏罪自杀。

        “我也希望不是。”薛沉看着她，语气很柔和，“你不用替我担心，其实我也只是小时候会怕，现在已经不怕黑了，之前只是停电太突然才会这样。”

        程晞：“你回家的那条巷也没什么光，有这个会好一些。”

        薛沉眸光晦暗地看着她，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里的月亮灯握得很紧，目送着她坐上家里的车离去。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问问而已。”程晞故作不在意地移开神，看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