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片，拍打在殿宇的琉璃瓦上，发细密的声响，云层卷着翻涌的暗，仿佛预示着一场风雨来的战争。

        谢昭一言不发的摇了摇，眸发冷，他盯着那些侍卫照他的吩咐打捞香，准备等他们将香捞上来再回殿，他忽然开问：

        旁边的永立刻一哆嗦，看谢昭仍旧不为所动的坐在风，急得泪都快来了：“皇上！才求您了，您先殿吧，再这么去染上风寒，恭王殿也会觉得疚的！”

        “皇上！白夫正在朝上喊冤，言语中竟涉及到骨利沙的事，现在骨利沙与白夫都在朝中等着皇上，夏侯将军请皇上速速去金銮殿上为白夫主持公！”

        可是他不能这么，他不能……

        永从皇上的未尽之言中读了几分过度的异样，那种神近乎偏执，不由得暗自心惊：“您若是病倒了，谁还能来照顾恭王殿？”

        他想留在这里，等那个香，等一个答案，可他更知，他是皇帝，肩是江山万民――他等不起。

        比方才在冰中睁着睛还要窒息……

        他多想直接拂袖而去，让那些侍卫停止打捞；多想直接告诉谢容观，他已经取消了他和兵侍郎家女儿的结亲，从此以后，皇兄再不许他与任何人结亲。

        “永。”

        在此之前的十几年，他甚至没有一次，关于那仿佛一颗心般血红的胎记的印象。

        谢昭闭了闭，悄无声息的咬着牙，嫉妒与不甘悄无声息的啃噬着他的心。

        他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脑海中闪过那一抹刺的红，谢容观白皙膛上的胎记忽然划过，让他不由自主觉得窒息。

        他苦苦劝：“皇上，就当是为了恭王殿，您先回一旁的偏殿换衣服吧！”

        “不会的。”

        谢昭垂眸扯了扯嘴角，眶因为了不正常的泛红，闻言仿佛是叹息一声：“朕倒是希望能受寒。”

        永一愣，随即连连：“才当然记得，那胎记不是从恭王一降生便带着吗？”

        永咬咬牙终于开，扑通一跪在地上，哽咽一声恳求：“您去换衣服吧，这天太冷了，您就这么湿着坐在外面，一定会受寒的。”

        他要等，等那香当着他的面被捞来。

        “皇上……”

        “那朕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朕是什么反应？”

        “恭王上有个胎记，红的胎记，”谢昭沉默半晌，顿了顿继续，“你记得么？”

        谢容观已经不再他了，他的是那个亲手给他绣香的兵侍郎家女儿，他躲开了他的碰，回避了他所有的亲近，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里只有皇兄了。

        谢昭猛地睁开，目光沉沉地落在亭外渐暗的夜中。

        “这……才记不清了，”永一雾，“皇上，这事伺候过恭王殿的人应当都知，有什么不妥吗？”

        他已经错了太多，只有这一件事，他还能给谢容观一微不足的补偿……

        谢昭深一气，缓缓站起，黑狐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遮盖住他湿透的衣衫。

        若是如此，他也能会半分谢容观的苦痛了。

        对谢容观的悔意让他的心几乎被劈成了两半，谢昭拢了拢黑狐大氅，漆黑的睛隐隐竟红成一片，如一尊石像般近乎冷漠的坐在亭里，永无论怎么劝都仿佛充耳不闻。

        他怔怔的望着石板，只觉得面颊发冷，谢容观跪在地上求他开恩、哭着让他把香打捞起来的画面恍若就在前，他心刺痛，忽然打了个嚏。

        然而御花园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带刀侍卫飞快跑来，急匆匆的跪在谢昭旁：

        谢昭沉沉的望着池，底眸光如同天上黑沉沉的云层般翻涌着暗，寒风穿过他乌黑长发中的渍，带来无穷无尽的刻骨冷意。

        谢昭却斩钉截铁的说：“不会的……”

        “没什么，”谢昭垂眸，“朕随一问罢了……”

        谢容观说的对，他本没有保护好他，他从前以为自己对谢容观照顾颇多，可他上那胎记，他甚至觉从未见过，直到换药时才终于觉那胎记有多么令人过目难忘。

        这是他应得的。

，遮住了他面上的神与疲惫。

        谢昭微不可察地咬紧了后槽牙，角余光扫向池，侍卫们正提着网捞香，模糊的影在暮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