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黄昏谈到半夜，从半夜谈到黎明。有时笑着，有时沉默着，有时三人同时红了眶。

        “嫂嫂～”阿尔斯兰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拖得长长的，带着儿若有若无的委屈。

        这是柳望舒才看清雅娜尔边的这个男童。

        柳望舒看得神，忽觉耳边一。

        他生得极英气，是那种一就能让人记住的长相，契丹人的骨相，轮廓深，线条，眉骨耸，窝微陷，一双睛黑沉沉的，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颌线条刚毅，唇薄而抿，没什么表，却偏偏让人觉得，这人浑上都是故事。

        柳望舒鼻一酸，回抱住她：“好久不见。”

        柳望舒，说不话。

        车轮动，渐渐远去。

        “去玩吧。”雅娜尔笑，“看着妹妹。”

        毗伽低，也看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还围坐在一起，继续聊着，像是要把彼此错过的日都讲述给对方听。

        阿尔斯兰抱起小月儿，阿尔德扶着柳望舒，三人往外走。柳望舒走几步便回看一，雅娜尔也坐上了车，只有诺还站在帐外，向朝她们挥手。

        她失笑，轻轻推了他一。他怀里的小月儿也有样学样，转过捶了自己的小爹爹一。

        她掀起车帘，往后看。诺还站在原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个模糊的。

        雅娜尔盘落座在邻桌。阙特勤在雅娜尔旁落座，朝阿尔德和阿尔斯兰了，算是打过招呼。阿尔德回礼，阿尔斯兰也跟着。

        约莫三四岁左右，眉间有几分像她，也有几分像阙特勤，生得端正清秀，一双睛格外明亮。

        不是那种温的长相，是烈的。像草原上的烈酒，光是看着，就能闻到那烧灼的气息。

        孩们早就玩累了。小月儿挨着毗伽，两人并排躺在毡毯上，睡得香甜。毗伽一只手还护在小月儿侧，像是怕她去……

        男人们都回分的客帐休息了。

        该走了。

        柳望舒看着这孩，心里喜，正想说话，小月儿从阿尔斯兰怀里钻了来，跑到毗伽跟前，仰着脑袋看他。

        “是好久。”雅娜尔松开她，上打量，“气不错，看来这两兄弟把你照顾得好。”

        两个孩大瞪小，看了片刻，小月儿忽然伸手，去拉毗伽的袖。毗伽愣了一愣，没有挣开。

蓝的长袍，发辫上缀着银饰。

        “好好的。”雅娜尔在她耳边说。

        他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就让人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毗伽便牵着小月儿的手，往边上去了。

        “常来常往。”诺松开手，睛也有些红，却还是笑着。

        是雅娜尔！

        柳望舒第一次见阙特勤，不由多看了两。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她的影镀上一层淡金。

        天边渐渐泛白。

        “这是毗伽。”雅娜尔拉过少年，“叫阿依婶婶，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可天没有不散的宴席。

        柳望舒脸又红了红，拉她坐：“快坐，坐聊。”

        快松开时，诺也凑过来，三人抱成一团，像是把整个青岁月都了这一抱里。

        柳望舒终于回过，上了车。

        柳望舒和雅娜尔挨着坐，诺也凑过来，三人像是要把上回见面没说完的话都说尽。雅娜尔说起契丹的日，阙特勤如何帮契丹王将落如何一壮大；诺说起回纥的事，两个儿如何帮衬，库尔班娶的媳妇如何能；柳望舒便说学帐、医帐、织帐等变革。

        距离第一次分别已经过去十几年，上次见也是好几年前，次再见便不知又是多久了。

        小月儿被吵醒了，着睛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喊“毗伽哥哥”。毗伽也醒了，站在雅娜尔侧，安安静静地挥手：“再见，伊妮！”

        柳望舒望着帐外透来的微光，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一夜太短，短得好像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雅娜尔已经走到近前，柳望舒准备起去迎，雅娜尔却快步上前，一把住她的肩：“别动。”说着便弯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你也是。”柳望舒声音发紧。

        毗伽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阿依婶婶。”

        “听说你又有孕了。”雅娜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恭喜。”

        诺先站起来，拍了拍袍：“行了，再不走，太阳大了儿就疲了。”

        柳望舒偏，正对上阿尔斯兰的睛。那双睛望着她，像在说：不如多看看我。

        雅娜尔和柳望舒对视片刻，同时张开手臂，紧紧抱在一起。

        酒席继续，闹依旧。

        是……阙特勤？

        夜渐深，帐外的风也歇了。

        雅娜尔走得近了，柳望舒才看清她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那男人形大，宽肩窄腰，走路的姿态沉稳有力，像一缓缓行来的豹。

        柳望舒几乎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