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从梦中惊醒。

        纯一略一思索，抬脚跟上。

        哪怕崔劭见惯了风雨与人，仍旧为他们的贪婪与狠辣到心惊。

        *

        喝了粥，顾南披上衣服去阳光房晒了会太阳。

        齐厌微微抬，瞳大半都藏在了，只余一如墨的黑和渗人的白，冷声：“我和你一起去。”

        顾南对齐厌的说辞半信半疑，扭去看纯一和崔劭，一个板着脸，一个是人，都看不什么名堂。

        齐厌冷冷扫过去，毫不留地戳穿他的幻想，“他们要的本不是钱。”

        齐厌垂着，仿佛彻底死心了，声音也沉寂来，“那就没办法了，油锅地狱都要去闯一闯。”

        哪个人没在跟前就要问一去向，仿佛他们都是小孩，离了她的视线就要发生些什么事。

        顾南没什么胃，勉吃了半碗，不吃了。

说到最后有几分抱怨与委屈，顾南醒来一直在问别人，喝几粥都在看着纯一和崔劭，嫉妒心发作，心理不平衡。

        “今晚我再去一趟稽查。”纯一。

        崔劭把机人送上来的粥递给林惊，让林惊喂给顾南吃。

        纯一弯腰抱起顾南送回卧室，楼，齐厌和崔劭坐在客厅沙发上，相对无言。

        顾南想也是，事发生到现在才一天，死了那么多人，光初步排查就是一项大工程。

        顾南一手撑着半靠在床，刚刚机人报时，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那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小区里现特种的事稽查那边有说法了吗？”她又问。

        在此之前，本没人会想到丽坊城区频繁现特种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林惊和林惊蛰一前一后走到床边蹲，两张相似的脸牵了两个相似的笑容，“别担心，我们没事。”

        “纯一和齐厌呢？”她问崔劭。

        冬天的太阳奢侈而温，顾南坐在摇椅上昏昏睡。

        她暂且捺疑惑，问纯一：“她伤得很严重？”

        他站起来，“你的枪放在哪，借几支给我。”

        顾南失笑，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草木皆兵了。

        “这么晚了他们不睡觉还能给我逮耗？”他暗戳戳挤兑了一句，“我家可没耗让他们发挥特长。”

        “还在调查。”崔劭应对的很轻松，语气闲适得像拉家常，偏偏又很有说服力，“第一次在市中心遇到等级寄生特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怕你不放心，特意带他们来让你瞧瞧。”崔劭笑。

        崔劭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额角，眉心微蹙，“你们再闯稽查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让我再和她谈一谈。”

        褪去撒耍赖时孩气的伪装，此刻的齐厌像一把闪烁寒光的利刃，淬着狠厉的杀意。

        他们要的是顾南。

        崔劭有些气恼地回斥：“那怎么办？姜婉莹失利，他们肯定会加紧排查，而且说不定药剂本没在稽查，你们去也是白去。”

        “你怎么一醒来就要把所有人都问一遍，查的都没你这么较真。”崔劭把碗放回去，拿起药放到床，笑着打趣。

        顾南还是觉得不对，但问不什么，只能作罢。

        她了发胀的太阳，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有些疲惫。

        机人尽职尽责地汇报气温数据，呆板的机械腔调有些冰冷。

        顾南笑了笑，“没事就好。”

        崔劭起上楼，齐厌跟着走了两步，反问纯一：“你要不要，我教你。”

        稽查长不过是被推在明面上的代理人，背地里到底有哪些人谋划本无从得知。

        崔劭扯了扯嘴角，斯文俊秀的脸庞上现了一个与绅士休养背而驰的冷笑，充满了嘲讽与嫌恶，“不愿意死的老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纯一：“于命无碍。”

        更加想不到，为了抓顾南，他们能把一整座小区，千余人杀戮殆尽喂养一只等级特种。

        “你醒了。”房门打开，崔劭走来，后跟着林惊和林惊蛰。

        沉默良久，齐厌抱着一丝天真的期盼，轻声问：“有没有办法？”

        要的是一珍贵的实验。

        纯一三人围坐在她边，看着她一沉睡眠，脸不约而同的难看起来，让阳光房里耀明亮的日光都带了几分肃杀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