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一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倾，枕在顾南的膝上轻轻蹭了蹭。

        他仰视着上方的顾南，目光专注，明如炼华，没有直接回答顾南的问题，而是：“别不开心。”

        可他是假的。

        在这个任何一个人都能俯视她的时刻，她不得不谨小慎微，三思后行。

        他很少在床榻之外向顾南如此温和弱势的姿态，顾南被他蛊惑了，竖起的心防一化，“我不知该怎么开心。”

        顾南不答反问：“你开心吗？”

        顾南用力眨了眨，“我梦到纯一了。”

        “梦了？”纯一说。

        纯一想了想，“想吃什么就去吃，想玩什么就去玩，想什么就去。”

        第402章  纯一，抱我  都是假的才好

        顾南的康复训练就班，她没去找易敬容，易敬容也没再主动找她，仿佛并没有表现来的那么重视她的经历。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了纯一的声音。

        顾望南隔着被轻轻拍着她的肩，低低的安抚声温柔得让人落泪，“别怕，妈妈在。”

        *

        纯一撑起，修长有力的双臂把顾南抱得严严实实。

        她探去看，书桌一角随意放着几封写好的信，中央的镇纸压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信纸，墨迹已。

        顾南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在这里睡？”

        “我在。”

        顾南抱紧他。

        “别怕，我在。”

        他把顾南放到床上，肩膀撞了一床上挂着的红绸花。

        顾南微微睁开，看到纯一正弯腰看着她。

        顾南的目光随之而动，发现这是纯一打的架床，这是他们在石山村建的屋。

        像只傲的猫咪，嘴里虽然喵呜喵呜说不好听的话，却很坦诚地充当着抚剂。

        一个清心寡的和尚说起玩乐，想来想去只有这两句巴巴的话语，顾南的神柔和来，似考验，似为难，“我动不了。”

        顾南眶微红，张开了双手，“抱我。”

        有那么一瞬间，她多么希望他是真的，只是生活在另一个遥远的空间。

        顾南知她对易敬容的敌意有些草率，可是控制不住。

        “算不上，但是我怕。”

        顾南沉默地想，当然是怕再次成为砧板上的鱼，怕再次走上赴死的末路。

        顾南扯了扯嘴角，要哭不哭要笑不笑，显得有些稽，“我竟然梦到纯一了。”

        纯一也看着顾南，幽黑的瞳中似有柔的微光淌，他坐得离顾南近了一，轻声问：“不开心吗？”

        顾望南没问纯一是谁，只轻声应和。

        “嗯。”纯一应着，俯把顾南抱起来。

        可她又知，他是假的才好。假的没有痛苦，不会悲伤，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

        都是假的才好。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踌躇满志的年轻校毕业生，她是那个在新年崖却死而后生的苏醒者。

        顾南回抱住他，巴搭在他肩上，微微一偏，就能闻到他颈间劲冷的幽檀香，“纯一。”

        他一手撑在书桌上，一手摸着她的额，随后似是想起她是厉鬼，不会着凉，于是收回手，低声问：“累了吗？”

        顾南回眸看着他，有些试探地了。

        顾南睁开，见到一片雪白的光，在光里，小木屋不翼而飞，只剩病房里晃的天花板，与弯着腰的顾望南。

        他是个山岳一般的人，秉节持重，不矜不伐，只需静静端坐着，就充满了力量。

        那是一双熟悉的凤，略尖，尾上扬，薄薄的压着清光，一派威严的慈悲之相，“纯一？”

        她是个敢与天争命的人啊。

        顾南趴在床上，听着手机外放的短视频音乐，迷迷糊糊起了睡意。

        纯一思索的时间更长，过了很久才说：“有人为难你吗？”

发，很舒服。

        他的手臂很结实，抱起人来不偏不晃，他的膛很宽厚，靠起来很安心，但得像个火炉，专克她。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如此陌生。

        “怕什么？”

        不远的窗台上放着一只圆肚花瓶，着一束淡紫的兰菊，枝叶上坠着珠，似乎是新换的。

        “别怕。”纯一握住顾南的手，手掌宽大，指腹上的茧的，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你是敢与天争命的人。”

        他只是系统写给她的一串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