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易敬容说。

        清澈，却忧郁，像一盏冷透了的旧茶，结着本不该现在他这个年纪的愁绪。

        这一坐，就坐了两天。

        早在青城就好了决定，然而此时此刻，那只签字的手依旧颤得厉害，一个简简单单的“林”字被写得面目全非。

        当天午，两人赶到省会城市搭乘飞机，当晚落地京都城，回到天光康复研究中心时已经是半夜。

        她想开说些什么，但没来得及，车门关上，他再次低，压住了帽檐。

        他瑟缩成一团，抖得像只淋了场大雨的幼兽。

        顾南顾不得她，只盯着副驾驶上那个低着的影，直到租车渐渐远去，她才惊觉自己了神，后知后觉回了句：“再见。”

        研究中心里灯火通明，每一扇亮着的窗里都有研究员在争分夺秒地工作。

候车时间，顾南与易敬容相谈甚。

        如果成功，天光将迎来第二名苏醒者。如果失败，他将永远失去在世的最后一个亲人。

        尾微微上挑，纤长密的睫垂去，遮着的是一双琥珀的瞳。

        第408章  醒了

        易敬容弯腰扶起他，“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唤醒他，但不结果如何，你尽力了。”

        他把资料夹递给站在旁的易敬容，第一次主动开，声音很紧很小，“求你……”

        她很兴，很想什么消遣一这些天大起大伏的绪，于是主动揽过康复医师和护士的职责交代起来，“你哥哥睡得太久，康复过程会很漫长，前几个月最难，你尽量多来研究中心陪他。”

        易敬容直奔康复大楼，守在病房里的助理听到脚步声忙不迭站起来，“易教授。”

        助理把平板递给易敬容，“数据越来越低迷了，自毁倾向非常严重。”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医生蜂拥紧急唤醒室。

        一瞬间，顾南恍惚以为见到了林惊蛰。

        “应该快放暑假了吧，时间正好，不会耽误你学习。据顾南的康复度来看，等你回去上学，他基本就能坐起来自己看电视了，那时候就算你不在他也不会无聊……”

        这期间，男孩安安静静地站在易敬容后，低着，一如来时沉默。

        男孩接过，他看不懂那些陌生的名词与数据，但那些持续走低的线条在告诉他，况很危急。

        直到第三天的凌晨，他终于听到了梦寐以求的喜讯。

        他很沉默，易敬容心里也想着事，两人再没有其他交，一路无话。

        易敬容也换了衣服去了，助理留在外面，拉着他在走廊上的塑料椅里坐。

        他停了一，用力在衣服上了手，再写，还是颤。

        他蹲去，把资料夹放到上，用上半的重量压住不停颤抖的手，艰难地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况怎么样？”

        顾南没顾得上他，直到租车来了，他转上车时，顾南才在匆匆一瞥中看见了那双被帽檐藏了许久的睛。

        易敬容说这话的时候很疲惫，可神很亢奋，计划的可行得到验证，不止项目保住了，还得到了珍贵的研究数据，这对接来的苏醒计划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个蓝的资料夹递到前，是一份病危通知书和一份免责声明。

        “计划很顺利，醒了。”

        他迟疑了一，只谨慎地取了帽，不过得太久，眉上压了一条红痕。

        易敬容有些过于激动了，只顾着照自己的想法往说，等她有意识地去观察对方的神时，才发现他早已泪满面。

        租车拐了个弯，直到再也看不见孤儿院，易敬容才回过，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一双有些熟悉的，略显狭长的狐狸。

        只要他签了字，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和医生会立刻介治疗，行唤醒病人。

        “醒了是好事，哭什么。”她克制住了喋喋不休的发，安抚地拍了他瘦削的肩膀，“熬了那么多天，快去休息吧。”

        很快，两名护士来推着床和病人离开病房。

        易敬容没看，直接递给了后的男孩。

        去火车站的路有些远，易敬容打开车窗，了会风，看到反光镜里依旧捂得严严实实的男孩，不由：“把帽罩取了吧，这么的天。”

        易敬容确认签字无误，助理拿走资料夹快步离开病房联系待命的研究员和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