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便看，这是师父和师兄们的尸。

        他们面青紫，嘴唇乌黑，睛瞪到爆裂来，似乎看到了什么究极可怖的景象。脸上还沾着黄褐的凝状。

        两个胖嘟嘟的小人就这样粘上了灰尘，碎裂开来，不够巧的五官已经看不原本的生动模样。

        “砰——”

        他曾经说过，他和师兄就是最最最好的。

        李九歌眶忽然红了：“师父和师兄都死了，谷悬挂着他们的……”

        李九歌手中的糖人倏然间落地。

        这里没有师兄的颅！师兄还活着！

        一难以言喻的郁血腥味冲了李九歌的鼻间。

        剁碎了喂狗三不救说到这里，忽然安安静静地一言不发。

        李九歌抓紧了门框，再次问：“师兄……所以你在什么？”

        “他亲和你说的？”

        李九歌连忙跑上前：“师兄，是你吗？你还活着！”

        这七个圆溜溜的东西竟然是六位师兄和师父的颅！

唯独没杀你？”

        祁寒僵地转过，看到他时，眸光中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的唇上沾着血，唇开合：“是你啊，李九歌。”

        三不救的思维顺着这个问题，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血夜。

        “我知。”

        “剁碎了喂狗啊。”依然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毕竟毒发的时候真的很痛苦。

        李九歌脑中一片空白，呆滞地站在原地，忽然泪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不过是偷溜去一趟，为何回来后谷中便生了如此变故。

        是菜刀砍在桌上的声音，一声一声，极有规律，在寂静的医仙谷中听着十分瘆人。

        三不救：“您以为他是好心放过我？他是要让我痛苦，让我永远满怀仇恨！我永远记得他说的那句——”

        好一会后，他的珠才动了动，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七师兄！师兄不在！”

        李九歌看着他，声音有些抖：“师兄……你在什么？”

        “不可能！”

        李九歌心一惊，快步上前，然后猛地顿住了脚步，踉跄到甚至有些站不稳，脸唰的惨白。

        他是在什么噩梦吗？

        手上还拿着两个胖嘟嘟的小糖人，形五官虽然描画简陋，却很生动。

        祁寒站在桌前，手中握着一把布满血迹的菜刀，正面无表地剁着桌上的残肢，他的发间、脸上、上、手上全都是凝固的血，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这痛苦算不了什么的，小师弟’。”

        十六岁的李九歌尚且有些贪玩，他偷溜医仙谷凑闹，又偷偷回来。

        而祁寒明明嘴角扬起，笑了，脸上却没有任何绪：“剁碎了喂狗啊。”

        “砰——”

        也许长年累月的毒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但是没关系，现在的师兄虽然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但是他永远都和他一起玩。

        李九歌脑里还在想象着祁寒收到糖人时会是什么反应时，他忽然看到了不远的谷，似乎悬挂着七个圆溜溜的东西。

        直到好一会后，他才再次开：“可笑的是，我一开始竟然以为他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什么苦衷，但是没有，没有误会，也没有苦衷，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的欺师灭祖之徒！”

        整个医仙谷都被血腥气包围了。

        李九歌第一时间朝着祁寒的院而去，没有人，他一路找，找了好些地方，终于在师父的院里，听到了动静。

        李九歌站在门前，震惊地看着屋中血迹四溅、遍地横尸、七零八碎的景象。

        那时的李九歌想，师兄最近的脸阴沉沉的，每天都不太开心的样，糖人是师兄从小到大最喜的，看到这个应该会开心很多，最好今日能少吃些毒就好了。

        李九歌手中的糖人越握越紧，顾不得别的，着急忙慌地往谷中跑去。

        “砰——”

        “我也知。”祁寒打断了他，“是我的。”

        “师、师兄……？”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师父和师兄们的遗……”

        师父院的门大开着，并没有关。

        第656章

        “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

        而越往谷中走，那血腥味越重，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隐隐还有着腐烂恶臭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