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郁蹲，以仰观视角去你的泪珠。

        难怪一清醒就发神经，原来真是脑袋坏了。你哈哈笑两声，转而开始叹气，“唉，结亲这事吧，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一家舞刀枪十分鲁，我弟弟目无礼教很野蛮的，家中两个仆人刁钻刻薄，虽然我是跟仙女差不多……”

        阮郁轻轻拉住你，“别哭。”

        你，“阮郁，你说得对，你早就说对了，我是祸妖人，和那个蒋贞儿不分上。”

        没完没了了吗？你脾气噌地上来了，“哦，所以呢？睡了两次而已，我倒想知是谁忙里忙外在把你治好，阮大人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

        青年凤目微动，“只嫁我一人。”

说阮君来误她一生，然而被耽误之人，又何止一个相思。

        阮郁看了你一会，扭：“公公不愿意，便不必再顾及官了。”

        世是要乱套了吗？你蹙眉。

        “怎么又叫我公公，都说了不是不愿意，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

        他越这么说，你越是泪如泉涌，狠狠说：“所有人都对我很好，你最不好，我却对你最好。阮郁，你不知我怎么拼命救你的，我有多怕你死掉，我从没为别人哭过，你明明是最不该气我的人。”

        你难为地鼻，他微漾的凤里满是柔，心疼而极尽耐心，“傻平月，正如你所说，你不是都明白吗。因为是你，如果只能拥有一个昨夜，那我宁可不要这命。若为我一切的人不是你，我大可以为苟活风一度然后相安无事。因为是你，我不能。”

        不可以，不可以，你要去，你不能被牵着鼻走。对…你还可以骗他。只要去了，他再不会有机会这样你了。

        “好，我答应。丑话撂前，我家确实没啥好人，我更是虚荣财。你想娶我，八抬大轿十里聘妆，什么时候送蓬莱，我就什么时候嫁给你。”

        无所谓，你还能哄，你还能骗。

        “洛阳的花，我开的。你上的伤，我想法治的，治得和没受伤时如一辙，你再想想这些不可怕吗？有个人把你拉到洛阳快丢了命又治好，你却想与之共度一生？”你脆破罐破摔，大放厥词起来，“还有，我在顾珵边就是贪图富贵，要找皇里的宝藏，我比你们这些官加起来都要贪婪，明白吗？你觉得我哪有一丁好，那一定是蝇小利我看不上。”

        阮郁罕见地没有动怒，凤目淡淡凝在你的脸上。

        在自己胳膊上扭了一，你行冷静来。

        原来是这样么，说来说去还不是只要你不肯嫁给他，他就要分扬镳，抱着清白名声受梦涎之害成为一朽尸！

        他却置若罔闻：“我终究是，动了痴妄的心。”

        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目静静注视着你，像是在说，不然呢？

        骂了燕梧和二蛇一通，你话说回来：“但实在不上状元郎这样的文化人。”

        《鲛珠记》之荒唐话本还是不够写实，第一次定亲是在无良老爹的蒲团前，后来和师弟掰了也就不提了。这次更好，为救命恩人，竟然在地牢里被狠狠威胁了。

        ****

        他合上书卷，“公公句句称不上阮某，实则是嫌阮某不上你。”

        你先前把重放在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说要各寻路上，这会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共妻…等等，你要以我为妻？”

        阮郁的脸跟纸一样难看。你无言良久，想起刚到洛阳时他的一句话。

        你听不去，大喊：“别说了！”

        说完，你心里阵阵发冷，原来不止阮郁疯了，你也疯了。

        你颤抖着撇开脸，“你想死，我有什么办法，死吧死吧，我陪你一起死在这！”

        “平月，是你应婚事，与我叩拜长辈。洛阳失守，也是你死生相托要带我走。”他笑，“对想的事，你一向不死不休百无顾忌，对不想的事则与之相反。我一早就知，你我不合适…但听到你说，只要我醒来，要你什么都愿意…我终究是……”

        “只嫁你一人。”你扯一个艰难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