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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书 > 修罗场艰难求生法则【NP】 > 233:过去

233:过去

        是附近工地夜班抄近路回家的两位普通老百姓。一个腹中弹,血混着雨在地上漫开;另一个蜷缩在墙,左肩胛爆开一团模糊的血弹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她整个人掼在湿的砖墙上。

        信仰的基石,在一瞬间,不是崩塌,而是化作了一场无声的、巨大的爆炸。碎片不是落,而是从向外,将她过去二十多年赖以生存的所有意义、持、甚至每一次因他而生的心与悸动,炸得粉碎。

哥,他的死,从来不是边境线上一次悲壮而纯粹的牺牲。

        那是一场心布置的陷阱。毒贩的火力置、行动路线的“意外”、接应小组“恰好”的延误……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推动这些“巧合”的手,来自她父亲书房里那加密电话的另一端,来自那些与元家、与严家坐在同一张宴会桌上、称兄弟的“自己人”。

        她太年轻,太急于证明自己得上这警服,得上腰间的枪。师傅老陈带她的第一次现场,是城西废弃化工厂的毒品交易。行动前,老陈拍着她的肩,一字一顿:“丫,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杀手。能不开枪,绝不开枪。真要开枪,也得对得起这颗弹。”

        她看到了其中一人伸手怀的动作。

        那是个着冷雨的深夜,她和老陈在棚区蹲守两个小毒贩。对方很警觉,交易到一半突然就跑。老陈低喝“追!”,她冲在最前面。雨模糊了视线,巷又深又黑,那两个影在拐角一闪。

        枪声在狭窄的巷里炸开,回声尖锐刺耳。

        也许那人只是想掏手机,也许只是摸烟。但在那个瞬间,在肾上素飙到的刹那,在“成为英    雄”的渴望和“不能放跑罪犯”的执念驱使……她扣动了扳机。

        她记不清自己开了几枪。只记得弹撕裂雨幕的尖啸,记得黑暗中爆开的火花,记得有人惨叫倒地,还有老陈嘶吼着扑上来压住她持枪的手:“严思蓓!你他妈疯了吗?!”

        原来,她穷尽一生想要靠近的光,本就在一团更庞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她以为在追随一个背影,其实,她一直看着的,只是一个被心投在黑暗帷幕上的、光辉的幻影。

        严思蓓还穿着那湿透冰冷、沾着泥与可疑暗渍的作训服,蜷在沙发一角。过度惊悸后的颤抖还未平息,她像一片在狂风里打着旋的枯叶。父亲严守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他的背影如山岳般凝定

        “站住!警察!”她厉喝,枪。

        时机来得太快,也太过讽刺。

        “砰!”

        他们算计他的忠诚,利用他的无畏,将他和他战友的血,当作筹码,摆上了利益交换的赌桌。他倒的那片土地,浸透的不仅是敌人的弹,更是来自背后的、比毒贩更冷更毒的寒意。

        可在知这一切之前,对二十叁岁的严思蓓来说,掌心那把枪是如此真实,好像越握紧就离元廷桓、离她心里那个信仰越近。她收紧手指,金属的冷透过肤,仿佛在回应她腔里那几乎要破膛而的灼与决心。

        严家的“善后”来得比警局的调查更快。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没有打断正在发言的门负责人。

        叁小时后,严家书房。

        严守接到电话时正在主持市政会议。秘书韩司承弯腰附耳低语的瞬间,他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面却纹丝未动。只停顿了两秒,他便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交代:“联系市局王局。告诉他,我半小时后到。”

        然后是第二声,第叁声。

        没有毒品,没有武。只有两张被疲惫、惊骇和剧痛彻底摧毁的、属于最普通劳动者的脸庞。

        “知了,师傅。”她答得脆,心里却憋着一劲,要亲手抓住那些渣滓,要像元廷桓那样,在关键时刻最“正确”的决定。

        手电光扫过去,照亮了地上的两团黑影。不是毒贩。

        “我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血的气味、雨的土腥味,还有绝望的气息,瞬间扼住了狭窄巷的每一寸空气

        那晚她在日记本上写这句话,笔尖几乎划破纸背。

        世界在那一刻被走了所有声音,只剩尖锐的耳鸣和腔里心脏疯狂捶打的闷响。

        严思蓓的枪“哐当”一声掉在湿冷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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