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的脸忽然淡来，甚至有些嘲讽：“九王殿是想把我送去西罗王的床上？”

        “……”

        而九王站了起来，病骨支离地靠近知许，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想抚摸知许的脸。

        真正的九王已经死去，如今活在九王躯壳里的，是另一个残破的灵魂。

        为什么还会有呢。

        九王的当真羸弱，只是站着，便疲惫至极似的满面病，他垂睛没有回答。他总是避开知许的许多问题。

        今生，知许问九王。

        知许意识挣扎起来，但九王的手如同铁铸。某一瞬间，他被遏制的呼得到了短暂的气，但很快，那只手又收紧了。

        他只想快快走掉，什么九王，不他是谁，都和他没关系。

        九王的手凝滞了。

        知许又到了那刺骨的寒意，不过他已经习惯与之共存，能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九王说了什么，他像雾里看花，看不明白，也听不清。

        知许茫然地想，陪他什么？陪他地狱，还是陪他死？会吗？会有这样一个人吗？怎么会有呢？

        ……

        承仪殿肃静异常，外面台阶上被周拾杀死的小太监尸被抬走，血迹也清理净。

        知许终于觉察到了寒意，是那样让人辗转煎熬，是那样刺透骨髓的疼痛。他颤抖着，后退一步，单薄的背脊抵在将要腐朽的木门上。

        而生的命运，必定会降临。

        知许形微颤，不知是冷，还是心更冷。

        一个注定病逝的王爷，几世针对周拾，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何来的深仇大恨？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九王非彼九王。

        知许这次走得飞快，九王脚踉跄，已经追不上了。

        “在你里，我伺候谁都一样对吗？只要能苟活……”

        这门也漏着风，把他浸透了。

        那时候知许就问：“你是谁？”

        便是龙傲天一党的官员，也吓得瞠目结，无法为世的行径辩解半句——为何世消失将近一个月，再次现却大变？还当着御前杀人！

        知许盯着九王，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知许的脖也是冷的，在被九王的掌心到时，他的第一居然是，好和。

        周启桓一死，周拾就会登基称帝。

        即便坐在轮椅上，以知许俯视的角度，九王的魄也是着为皇族的威仪的。

        没有空气的，肺火辣辣的疼，心脏也收到挤压似的剧痛，知许生理的泪，却微微笑起来，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极黑，如同墨，看人的时候多还似无。一时间，他没有回答知许的问题，只是推着轮椅缓缓驶向知许。

        沉默，如同深海的蔓延。

        这意，缓缓收紧了。

        刚才还因为斗舞闹万分，现只余惶惶。

        “你是谁？”知许近九王，直视对方的睛。他很少有这么好奇的时候了，就像死去的枯井忽然注活。

        “不是！”九王打断他，“知许，你不能这么说你自己，你这世上最最净之人。”

        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沉黑暗的前一秒，他好似听到一喑哑至极的声音说：“我会陪你，生生世世。”

        又来了。

        九王看了知许良久，缓缓：“陛……快不行了。”

        九王将他推在门上，大的躯完全将他笼罩，眉被阴影覆盖，瞧不清神。知许只看到那双幽暗中的凤目，淌着一线微光。

        “你是谁？”

        知许仓惶避开，疏淡的眸覆着一层冰，唇苍白。

        至少，不用再经历生会经历的。

        知许停止了挣扎，他空茫地想，原来自己还有求生的本能。

        唯有风声送来一熟悉的声音：“知许，我会陪你！”

        九王比知许半个，却被得后退半步，睛不离知许那张忽然鲜活起来的面容，“大人想知的话，那就去西罗国。”

        上次也是。

        知许去看望昏迷的九王，试探也好，真心也罢，他将匕首对准九王的心脏。九王如同一野兽突然警觉，扼住知许持刀的手，翻将他困在床榻间。

        灯芯噼啪炸开，九王的手，倏然扼住知许纤细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