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应初的瞳仁很黑，没有绪时很冷，藏起绪时，又变得很深很深，透不一丝光亮。

        敷衍到了这种地步，完全没把姜雨放在里。

        姜雨阴暗地想，反正蒋齐风骗了他这么多钱，反正蒋齐风早晚甩了他，大不了“同归于尽”。

        白应初一只手从侧袋拿来，抬脚上前，在姜雨面前站定，一阵浅淡的气息袭来，姜雨眸睁大。

        他悄然屏息，视线一寸寸往上移动。

        况且，姜雨承认自己不清白。

        他和蒋齐风不一样，姜雨要个面人。

        姜雨再蠢，也切切实实看清了，蒋齐风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大烂人。

        姜雨用冷把脸胡乱搓了一通，脸上细血被刺激地发红，睛也似是浸了般透亮，长长的刘海被打湿，胡乱翘在脑门上，仰看人时，像只淋湿小狗在渴求怜。

        老远就看见一熟悉的影倚在门边，形大颀长，侧脸轮廓俊，低拨手机，像是在等人。

        可姜雨看见了白应初。

        “他不是你哥。”

        说完，他仰着脸，睛牢牢盯着白应初，企图从中看什么。

        白应初也低瞧着他。

        姜雨型圆饱满，尾弧度微微的上翘，此时臊眉耷，底汪汪的，比小狗崽还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尾还飘了红。

        从卫生间来后，他不听使唤地朝休息室的方向迈，白应初没说什么时候走，也没说留来，他迫不及待望向休息室门。

        被白应初戳破这件事，他并不似蒋齐风一样讳莫如深，却莫名像个错了事的孩，心虚中夹杂着难堪。

        白应初轻嗤了声：“你对蒋齐风，比我爹对我还上心。”

        他愿意花钱供蒋齐风上学，愿意忍着他阴晴不定的脾气，除了一起长大分外，姜雨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少年削薄的脊背轻颤，嗓音发涩，“你知啊。”

        “洗洗脸，睛哭红了。”白应初说。

        他看着白应初伸手，拨了拨他还在滴的额发，手指虚虚拢了两把，只觉一阵松松紧紧的，过电似的酥麻一波波地漾开来。

        白应初拎起一旁的大衣，重新套在上，打开休息室的门，“卫生间门直走，右拐。”

        “他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白应初一顿：“现在，应该是前男友？”

        光脚不怕穿鞋的。

        他盖弥彰地赶走白应初，慌里慌张跟门外的姜雨解释有事和“客”谈，立即当着他们的面关了门，上了锁。

        姜雨神忽而又变得萎靡，低声说：“我要去上班了。”

        姜雨嘴唇抿地很紧，不知说什么。

        姜雨意识了角，反驳：“没哭。”

        姜雨眨了，快走变小跑。

        “……”

        他一都不想哭。

        偷看被抓包，姜雨无从辩解，他心虚想说什么，传来一很轻的声音。

        不过姜雨还是去洗了把脸，重振旗鼓回到工作，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被领导发现，要扣工资。

        净利落的颌线，弧度好看的薄唇，的鼻梁，然后是小刷一样密的睫。

        “蒋齐风这种装男同骗钱的人渣，就踹了吧。”

姜雨茫然抬，和白应初凛冽的眸对上。

        倏而，他帘低垂，漆黑的瞳深不见底，倒映着姜雨的脸庞。

        二十分钟前的包厢，蒋齐风衣服凌乱，上透着暧昧气息，一便知他在什么好事儿。

        姜雨抬起脑袋，直愣愣地看着白应初。

        这是蒋齐风的死，他是学生，顾忌学业，在意名声，对同恋的名避之蛇蝎。

        男人的神望过来时，那见不得人的，摆烂发疯似的念戛然而止。

        姜雨什么都没有了，竹的兄弟没了，名牌大学的对象没了，钱也掏了。

        临到近前，才悄然放慢脚步。

        他心里烧着火，拳地死紧，想学着村里撒泼的老大爷，先把那张蒋齐风那张嚣张的脸凑得鼻青脸，再往地上一躺，闹得人尽皆知。

        人财两空，还被白应初撞见最难堪的一幕，姜雨难免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