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李郎君，你一直问我要不要歇息。我无父无母，六岁就当丫鬟了，平日里不论要不要跑一站就是一天，后来又去果园了半年苦活，所以走这几步路对我而言稀松平常。我从前是婢，你是知的，或许你现在不嫌弃，但你家人呢？你比我更需要仔细考量。”

        她正想找个理由拒绝，苏二娘已经来她快些别让谢府丫鬟等着。

        他神凝重，香萼不由站了起来，亭里另一个歇脚的人也识趣地走了。

释。

        香萼笑：“我一都不累，你若累了我们就歇息一会儿。”

        她扭过去，眨眨忍住泪，瓮声瓮气应了一声。

        她直接走了来，怕谢家人听到，小声：“你忘啦？谢家夫人上回就手大方，她喜你的针线叫你去，你去陪她说话正好赚赏赐。”

        香萼摇：“不知呢，你问这个什么？”

        她抿抿唇，摇。

        又是一阵沉默，风拂面，香萼一边上台阶一边眺望远风景，李观忽地停脚步，指向山腰亭，认真：“窦姑娘，我们去那儿歇息片刻吧。”

        山风过，二人静静地回到台阶路上，在山宝殿上香。

        他主动解释：“我打算去仙泉寺一趟，问了路就在城距离很近，窦姑娘是要去哪儿？”

        她笑：“好，不过现在去肯定喝不到仙泉了，我听娘说要卯时前到才可以。对了，李郎君，你怎的想到要去那儿？”

        玉劝她想办法嫁给隔的李观，说他方方面面都很不错，对她也有意思。

        光明媚，朗朗天光将他脸上的期待和紧张毫不掩饰映照。

        李观顿了顿，鼓足勇气问：“不如姑娘和我一去仙泉寺？听苏家婶说那里仙泉极是灵验。”

        翌日风清日，香萼昨夜就说好她想门走走，起了个大早走巷。

        她坐在长凳上，李观负手而立对着青山，忽地转过：“窦姑娘。”

        从仙泉寺回来已经两天了。

        香萼一怔。

        上一次想，是萧承说要纳她府。

        “我们都再想想吧。”她柔声。

        到了仙泉寺山脚，李观问：“窦姑娘，你要不要轿上去？”

        -

        李观摇摇，二人上了台阶，他忽然开：“我家中都是种地的，我幼时每日了学都要跑回家地。”

        一路上都静悄悄的。

        她难得有兴致，心松快，走到巷李观正和人问路，看到她后走了过来，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想到昨日误会，二人不由相视一笑。

        “那你是愿意了？”李观急切发问，清俊的脸上欣喜。

        一炷香后玉就回了，人虽走，香萼却一直在想她最后说的几句话。从前她的婚事都将由太夫人主，香萼赎后几乎没考虑过。

        香萼“嗯”了一声，柔柔一笑，清丽至极，说不的动人。

        “我随便走走。”

        香萼连忙又给她了一块糕。

        “他能考上吗？”

        她将手放在心，叹了气。

        她明白那是萧承一片好心，回来后却也琢磨了一会自己的婚事，想着日后找一个老实平凡，愿意听她话的男人就好。

        她的眶微微发。

        “香萼，谢家派人来请你去和大少夫人说说话。”苏二娘拍了两门，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有商有量的语气，香萼笑着。

        “我老师说温书之余，需要四散散，听人提起过便想去看看。”

        没没脑的一句，香萼应了一声，不知说什么。

        香萼扑哧一笑。

        李观心旌摇曳，想她如此貌，温柔大方，明珠仙般的人。自己却只是寻常人长相，家里勉算得上温饱，只不过多读了几年书，不由生自卑。

        “快别说了。”香萼捂住她的嘴，又给她一块糕，“人家从没有说过这事，你可别胡说了！”

        李观毫不犹豫：“我不需要再想，窦姑娘你不必担心，我家人一定喜你看重你。我只怕我考不上，委屈了你。你若愿意就悄悄告诉我一声，我立刻写信回家告知父母，请姑父姑母为我们定亲。”

        “他一定是对你有意思，不然不会急成那样拦我，知闹了误会还脸红。”玉笃定。

        “窦姑娘，我......”他深了一气，“我有话要和你说。”

        玉认真：“我看他人长得还算不错，对你又这么关心，不考没考上，都是一桩很不错的姻缘了。不过呢，如果考上了可能就轮不到你了，指不定被榜捉婿捉走了......”

        午后的，她闭着，一闲来耳边就回李观那日的话。

        李观开了就一气说了去：“我原本是想会试结果来后再和你说，但若有好结果反而不一定由我主婚事——窦姑娘，我心悦你，想娶你为妻。我并无十分把握能够考上，我家中状况你也知晓了，若你不嫌弃，可否考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