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萼轻轻应了一声，就走过去磨墨，专心致志地看着前的砚台。

        “你这样的份，想尚公主郡主都使得，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看着桌案上件件价值千金万金的摆件，声音发颤，有些恍惚了。

        香萼昨夜想了一晚上萧承会不会见她，又在想见了后应该如何开，一晚上都没有想办法来。只觉得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什么招数都已试过了。

        她手上研磨的动作一顿，想了这么久应该如何求萧承答应她能够踏房门，却脱而一句：“为什么是我？”

        而他不说话，她竟然也沉得住气不开。

        睡梦中的香萼发糊糊一声，听不清在说什么，温呼拂在他手上，又睡熟了。

        也许萧承会同意她能够踏房门，能够少喝一苦药，但更深的东西，她毫无办法。

        萧承放轻了脚步，屋里炭火烧得的，香萼脸陷在枕上，闭着睛睡着了。她蜷缩着，脸上的粉痕养了几日已经全消了，白的脸在意微微发红，眉紧蹙，手也握成了拳抵在前，嘴唇抿着。

        “磨墨。”

        那段时日，她也依旧低着低声说话，他当她是丫鬟时的习惯，如今才想明白是她不乐意见他，也怕被他看异样。他觉得香萼是个老实腼腆的，从不计较她有时会不接话，也是她不乐意说罢了。

        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萧承忽视不得，斜睨一，她的脸颊上扫了一层淡淡的脂粉，低眉敛目，站在明亮书房像一幅恬静的侍女图。

        最后思绪又想到了那将她命运定死的文书。

        往日里的柔蜜意都是她装来的，他审问了如此多的重犯死犯，却被边人轻易地骗过了。

哭哭啼啼的模样搂着他不放，靥晕红，唇贴在他脸上。

        她慢慢走在廊上，化雪的日即使有大太阳，也是冷的。香萼却深深了一气，目光掠过周遭的亭台楼阁和大树木，和引路的仆婢们笑了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批复信件。

        萧承没有声，英朗的脸上神认真，提笔写了简短的一行字后拿起一块玉石印章盖上。

        几人纷纷上前行礼唤了世后，琥珀：“小夫人在午睡，婢去叫醒她。”

        真真假假，原来如此好分。

        怪不得昨日她怎么张望都没看到萧承的人影。

        萧承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幽幽，伸手摸了摸她蹙着的眉。

        她梳妆完毕，被两个丫鬟引了去，在廊上拐了两个弯才看见萧承的长随立在书房的正房门，一见她就走了过来，躬引路。

        于是一夜没有睡好，醒醒睡睡，午觉就睡得格外悠长，醒后几个丫鬟立刻眉开笑地围了上来。

        他淡笑一声，一把将香萼拽到怀中，迫使她抬起仰着脸，慢条斯理地给她去泪。

        他堵得厉害。

        她看起来十分恬静，一呼一很是平稳，可睡熟了都还没有彻底放松。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香萼又问了一遍，面惶然，“这世上多的是愿意嫁你的人，你为何一定要迫我？”

        她说的话已经轻如呓语：“旁人里你是千好万好，你迫我的事传去，对你又有什么好？”

        他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阴翳，随即淡笑一声，再次要将信件放到一边时，蓦然起，大步走了去。

        他想起她前几日清醒时的冷言冷语，微微上翘的唇角又凝固了。

        被带去后，她的笑容一滞。

        再批复了两封信件，萧承丢笔，淡淡：“寻我何事？”

        她站在桌案旁，不敢靠得太近怕看见他的公事，垂了。桌上一个翡翠摆件在日光熠熠生辉，香萼发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听他开了。

        忽而又想到了她虚弱时笑呵呵说的那一句，“你以为我是喜你吗？”

        天地的女人这么多，他为什么非要将她抓回来拘在府里？

        “你威胁我？”萧承微微挑眉。

        书房很快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正是午时，廊上空的，几个丫鬟看着香萼睡熟后都坐在小间里歇息，一听到动静立刻迎了来。

        “不必。”他摆手阻止。

        他正坐在书案后，也没有抬一。

        香萼抿抿唇，慢吞吞走了过去，喊了一句：“世。”

        果然丫鬟们伺候着她去梳妆打扮，叽叽喳喳地说了世让她睡醒了就过去的话。

        香萼里落一滴泪，萧承抬手要给她去，被香萼闪避开。

        他慢慢收回手，走了去，对着面紧张的丫鬟们吩咐：“让她醒后就来见我。”

        萧承的书房很大，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陈设整齐完备，琳琅满目，一旁的香炉悠悠散着白烟。

        不用她们说，她也知是萧承开要见她了。她从前当丫鬟时也会有这种心思，对正主看重的人会格外亲厚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