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段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能在这样一个不顾时差，不人死活到近乎冒犯的时间打来电话的，除了温成，纪书禾想不到第二个人。

        房间气很足,  可骤然离开被窝，还是有几分不期的凉意，让纪书禾顿时清醒几分。借着常亮的氛围灯光,  她走向摆放着矿泉的茶台。

        纪书禾意识瞥了一桌上智能家亮起微光的显示屏，凌晨两。

        她纠结片刻，终究败给咙烈的灼烧，为防隔日一早自己变成条被烘的咸鱼，认命地坐起,  摸索着床，趿上拖鞋轻轻开门走向客厅。

光帘将外界隔绝，只有底隙渗一丝庭院未熄灯笼的微弱光晕。

        本应该冰凉的瓶被气烘得微微发温，她灌几，暂时缓解了涸的咙，但矿泉的凉意,  也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那后面是她此刻想要拥抱靠近的人。犹豫只在刹那，担心压过了一切，她抬手，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行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截断了对方可能的长篇大论，“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我的份当初确实是你无偿转让的，但我照对赌协议，帮你守住了拓维，没让它垮掉。能让你万事不愁，每年拿着分红养你自己和那一家老小，而不是让尊夫人把份卖了然后坐吃山空。”

        换算成冬令时的洛杉矶，正是上午十。

        她拧上瓶盖，正犹豫是回到尚有意的被窝，还是索在客厅享受片刻独的宁静。一阵压抑而低沉的说话声，却清晰地穿透了隔卧室的门板，钻了她的耳朵。

        又是短暂的停顿，应该是对方在争辩。

        几

        “我当然知你是东。”温少禹的语速加快，透不耐，“但以你现在的持比例，作为唯一的反对者，并不影响最终结果。”

        纪书禾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紧。

        “温少禹？”她试探着，将声音放得很轻，“是我，我可以……来吗？”

        门却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沉寂。

        显然，温少禹不是在说梦话。

        那声音断断续续，容听不真切，只是语调中透的冰冷与，早已刺穿门扉，让纪书禾觉到，那人正极力压制着疏离和某种尖锐的负面绪。

        担忧如同藤蔓丝丝缕缕攀上心，纪书禾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朝那扇紧闭的房门靠近了两步。

        “……节祝福？”温少禹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不需要维持这种虚伪的客套了。”

        电话那的人肯定在说着什么，纪书禾几乎能想象那些可能的容，指责温少禹刚才话语离经叛，不尊重长辈，更不堪为人。

        温少禹再次开，声音更沉，像是耐心耗尽：“说到底，你打电话给我还是为了这件事。投资是东会的集决策，你打电话给我也没用……”

        纪书禾合理猜测，电话那会被这番话彻底激怒，然后这通电话跟着□□脆利落地切断。

        可能如她所料，因为这之后是属于深夜原本的，长久的寂静。

        “我们之间本就是利益交换，血缘亲绑架不了我。我知你现在后悔了，可能怎么办呢，你已经拿不了我了。”

        又是一段无声的静默，是他和电话对面的拉扯。

        纪书禾站在原地，抬手抚上门板，碰到的却像是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

        栗在靠近沙发的窝里睡得正熟，她忍住想去摸摸那茸脑袋的念,  小心绕过,  再蹑手蹑脚走向另一。

        她一直知，温少禹和温成之间父只有剑弩张的利益计算。他对他，同样没有过于血缘的怜惜和心疼，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