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忽然一声惊呼，后背被人猛推一把，整个都往前扑去。

        是啊，钟嘉柔一直忽视戚越的优。

        “你说这些是为了我好？”钟嘉柔问。

        沈慧樱：“你，你……”

        沈慧樱答不上来，哑了片刻。

        她鬓发微乱，金钗斜晃。

        “他都去红袖坊了，你还问我他如何对你！”沈慧樱目怜惜，话音却，“他一介农，如今跻门新贵，不好好珍惜你，反倒让你田庄，还去烟花之地。他还随手打赏就是一锭五两银，听说他随便就在大街上乱赏人，拿圣上的恩赐不当数。这样的人人品何来贵重！”

        他已经去对地方了，却因为她疼痛，因为她不愿，他两次皆没有迫她。

        “那我问你，他去红袖坊是什么时辰，穿的什么颜的衣袍，与何人去的，边小厮又是谁？”

        钟嘉柔还惊慌，息着摇摇。

        他外貌言行并不像君，所行却如君。

        戚越当即脸一变，朝这边来。

        “你既答不上来，想来未将事清楚就当众传达给我。”

        沈慧樱：“我……”

        “你想说什么，可是书读得太少，满腔激动不知如何诉为言语？”钟嘉柔微微笑起，“你慢慢说，我――啊！”

        她曾站得有多，如今，她们就希望她跌得有多重。

        戚越是她给拉过来的。

        奚胜男小跑过去：“戚五郎！嘉柔被人欺负了！”

        “我郎君给仆婢打赏，也当街赏人，他所赏也不会无缘无故，十坊斋的伙计受赏，是因为伙计说话吉利，事勤快。我府中人受赏，是因为办事利落，合主家心意。当街乱赏，也总比仗势欺人当街欺辱百姓要。我记得我郎君曾在粮街拥堵之际，站在天桥用银好心替车上一个腹痛之人开路来。”

        钟嘉柔冷静说：“我并不觉得你是为了我好，若真是为我好，你不该声扬言，也不该未清楚事实就此般宣言他去过烟花地。”

        戚越刚驾车过来，被几个公拉着说话。

        不过准确说只是她碰巧在门外遇到了戚越。

        方才沈慧樱她们找钟嘉柔麻烦，奚胜男想挤来又被奉恩侯府的两个小带人拦着，她嘴也笨，索跑去男宾那边找她兄长奚璋来帮钟嘉柔，奚璋至少熟读诗书，嘴巴比她聪明。

        但是未想钟嘉柔竟能自己打败沈慧樱。

        “且说回我阳平侯府，戚家孙从不纳妾，我府中四位兄长与嫂嫂甚笃，我郎君也待我大方，回门都有公婆作陪、厚礼作衬。”钟嘉柔玉面平静，字正腔圆，“你不仅未清去红袖坊的是不是我郎君就在此声扬言为我好，又还以此揣测我戚家四位兄长也如你臆想中般品行不端。”

        “可有受伤？”戚越低沉问她。

        “我自然是为了你好。”

        戚越还往南街上的乞丐与摊贩丢银钱，没有停车，没有车上府牌，他行好事未想留名。

        钟嘉柔有些茫然，他过来了？不是说今日赶不回来么？

        等等，方才是谁推她？

        从定婚约之后她就不再参加她们的宴会了，她知她从前事事领先，抢了风，有人会看不顺她。上次霍兰君的生辰宴上如此，这一次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惊慌四散，无人拉她，钟嘉柔完全失去平衡，撞倒旁边花架，见就要跌落，手腕忽被人拽住，也被带一个朗怀抱。

        戚越微抿薄唇，捋过她鬓边青丝，扶正她斜坠的金钗。

        因为她不他，她从未给过他好脸，但现在外人说他，她不许。

        “你既想说我郎君，那就再说回我郎君。”

        奚胜男才刚跑到门边便遇到戚越。

        戚越赏了那被诬陷偷盗的壮汉，不是大肆打赏，是默默留银。

声。

        她惊慌失措，眸惊乱，对上戚越漆黑深目，在他臂弯里站稳。

        “我郎君是一介农不假，但如今受圣恩，举家已承侯爵，便不应再如你这般声议论他的生。祖登基立庙，尊先考为太祖，不忘太祖农门生。宏宗年间，宰辅宋渊石德望重，生农门，不忘来，颁布青苗令造福百姓，受宏宗嘉奖。这许多的英雄人都生寒门农门，你吃的每一粒粟，每一菜，也都来自农民辛垦。你若不知，就去多读史书，多田庄看看。”

        奚胜男这才着气跑过来，见钟嘉柔被戚越稳稳搂住，叉腰停气。

        钟嘉柔抬起杏，望着沈慧樱：“戚五郎如何对我，你说的‘这般’是哪般？”

        说到此，钟嘉柔想起了几日前从田庄回到城中的那段路。

        钟嘉柔不给沈慧樱开的机会。

        还有，戚越想和她圆房。

        她的确不知戚越前日去没去过什么红袖坊。

        钟嘉柔用很平静的神望着沈慧樱，她所读诗书不是白读，要开个诗词辩论都绰绰有余，平日言行淑女，不代表她就能任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