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一斗米九百文，云廉与新州好一些，六百到七百文。这些还是两日前的书信，今日恐怕又涨了吧。几个县官亲自求到社仓了，州府义仓的粮先供了军粮，请我们先借粮，待后面会还上。”

        萧谨燕近日帮戚越盯着社仓的事务，这会儿是有事趁夜来禀。

        戚越握了握拳，沉眸走了房间，交代青兰：“不必告诉夫人我来过。”

        “我如今已经很用心待他了，他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愿意给。”钟嘉柔说，“我很尊敬他啊。”

        檐候着青兰，青兰忙朝戚越行礼。

        萧谨燕在说西境战乱的事。

        眯起眸，戚越周皆是冷戾，心腔里忽似灌了烈酒般灼烧难忍。

        “你竟然这么擅长平粜，圣上应该把你派去各地平粜才对啊。”

        戚越剑眉微皱：“玉容坊的胭脂很贵？”

        尊敬。

        戚越薄唇边的笑凝住，钟嘉柔答得竟这么脆，难她对他连半分喜都没有么？

        在主院吃了晚膳，戚越回到了玉清苑中。

        岳宛之：“怎么戚五郎还未回府，你郎君值这么晚？”

        戚越坐在长案前，觉得领禁锢，单手扯了扯衣襟，他眸格外冷戾：“城中粮价多少？”

        “回世，夫人与岳三姑娘刚用过晚膳，还在屋中说话。”青兰也低声回。

        “怎么，你现在当家啦，把他吃得透透的？”岳宛之调笑起来。

        “让西州新州开仓放粮，先平粮价。”戚越提笔写了平粜之法。

        “嗯。”

        里的话音已清晰许多，戚越惬意勾起唇，有想听钟嘉柔同金兰好友聊天会不会聊起他来。虽说这般偷听不好，可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

        萧谨燕未打扰戚越，屋中安静，萧谨燕喝了茶等着。

        戚越没觉得这是褒奖，这些都是以往他平粜取来的经验，是百姓争抢粮米时破血真实的鲜血。

        这满纸写着如何开仓放粮，从何放粮，粮价先立多少，如何设局耗掉对手的耐心，如何以少博多，以几百石粮打城中粮价。

        剑声凌厉破空，几棵好端端的竹被砍倒在地，断锋利。

        大周的价虽不比先帝盛世期间低，但也不算昂贵，粮价稳定在五十文一斗多年，如今因战乱涨了十几倍。

        “嗯，听说是上京最好的胭脂铺，公主们都买玉容坊的胭脂香膏。”

        岳宛之声音忽然压得很轻，戚越却还是听到了，她在问：“嘉柔，你现在喜上你家郎君了吗？”

        萧谨燕原以为戚越写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条规矩。

        萧谨燕跨竹林瞧见，吓得到一旁：“你发什么疯，练功走火了？”

        门外的戚越也弯起薄唇，颇为愉悦。

        戚越写字往常都比较潦草，但此刻倒是一笔一划谨慎许多。萧谨燕只以为他是挂心百姓的事，才谨慎写把字慢慢写规整。

        至于县官借粮，戚越的社仓其实很少讨得回来，州府不放粮，县官也没有办法，之前往往只能以荒地还给戚越。

        时间过去许久，戚越才将墨迹半的信递给萧谨燕。

        戚越提剑去了后院竹林。

        屋中有些话音，听得不是很真切，戚越抬手示意青兰不用声，淡声问：“夫人还在和岳三姑娘说话？”

        萧谨燕接过吃惊不小：“你怎会平粜之法？”

听到更多钟嘉柔的消息，跟在他后说：“我倒是没问得太清楚，是秋月姑娘念叨，说夫人在外舍不得买玉容坊的胭脂，让郑国公府的小长了脸，不知是怎么回事。”

        钟嘉柔嗓音轻：“你留多久都无事，他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钟嘉柔也轻声：“我很激他。”

        戚越有气笑了，他这么有钱，他媳妇居然在外连个胭脂都舍不得买，他挣这么多钱还有什么意思。

        “那就是不喜？”

        因西夷来犯，边境几座城池受到波及，戚越白日也在金銮殿外听到了承平帝与朝臣讨论此事，虽然承平帝已经令开仓放粮，抑制粮价，但战乱之州府首先顾全的还是自的利益。乌纱要保，军粮要给，帝心要敬，顾及不了那么多百姓的。

        戚越轻声行门中，穿过正厅，在饭厅门外静立。

        岳宛之：“那他好惨哦。”

        “明日十五，郎君休沐，许是有事留在中了吧。”

        “那我再多坐会儿，等他回来我再离开。”

        “西州、云廉、新州全都乱套了，官仓拨的粮只够军粮，城中又是旱又是西州民乱窜，州府本没老百姓的死活！”

        但如今先解决局势要紧。

        “无事，我试试剑钝不钝。”戚越神冷淡，收了剑递给宋青，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