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过，将她护在膛。

        脑中只有那句“她怀孕了，且有两个月的孕”。

        戚越大惊，紧绷薄唇横抱起倒的钟嘉柔。

        长刀横在她前，她不顾一切握住刀刃想闯，淋漓鲜血从她指滴淌。

        习舟没听明白，在问老妇。

        他质疑的声音在狂颤。

        钟嘉柔拼命挣扎，望着这满院的大火。她在这檐等过父亲回来，在这檐同祖父说笑，和妹妹们追逐打闹。

        整坐永定侯府都空了，活生生的人全被拘走。

        戚越却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戚越在她旁，她不知他说了什么，终于缓缓把视线落在他上。

        对面府邸的徐太医想来是遵霍云昭之命守在阳平侯府的，家去找大夫他自请过来了。

        那个落难在他家院中毫无架的中年男人宽容随和，没想到帝心如此无常，要了他的钱庄，又要履行帝王的霸权。

        众人都在刘氏的正房里，钟嘉柔昏迷不醒，躺在刘氏榻上，一张靥还有透的泪痕。

        钟嘉柔也救不了她的妹妹，她的三个妹妹被禁军一把拽起，拘在王氏后。她的叔父叔母，她的兄长都被铁链锁住。

        她怔怔望着这满院抄家的狼藉，奔跑的仆婢不知是不是去找攒了多年的月钱，撞倒在禁军的刀，被割伤了手臂，痛得尖叫。禁军执刀刺穿了这倒霉仆婢，自古抄家都要血以警家主。

        戚家众人都聚拢在主院，见到戚越抱着昏迷不醒的钟嘉柔都难受极了，刘氏忙喊周妪去请郎中，郑溪云抱着夏妮泪。

        她哽咽哭泣，满目火光彻底毁尽她最后的希望……

        仆婢栽倒去，撞倒了檐灯。

        妇人：“你们不知她已有孕？这脉息如此足，是个生得很好的胎儿，该足两月了。”

        他俯大躯遮住这满庭火光，眸底一地狱般的威慑，阴鸷说：“别哭，老把皇帝的给你拧来！”

        赶回阳平侯府，夜幕阴沉。

        “现在无事了，她已无蛊虫气味，并且她这小时候还种过蛊，保她不受蛊虫和大病侵袭。”

        没人接圣旨，章德生将圣旨扔到了众人面前，抬手令：“执刑。”

        戚越将她扯到怀里：“嘉柔，我错了，是我错了。”

        习舟今日已带了那会蛊术的老妇人回京，妇人也会医术。

        着铠甲的禁军涌府中，拘人、对名、上枷锁，抄起一间间房。

        钟嘉柔挣脱戚越，冲到被铁链锁住的王氏前：“娘亲，不要……”

        “嘉柔――”

        戚越嗓音暗哑悲痛，被这满院抄家的惊恐尖叫掩盖。

        不知过去多久，晚风把浪到脸上，鼻腔里闻到的都是焦气。钟嘉柔里血丝遍布，往昔漂亮的一双被凶恶的恨填满。

        那老妇人掀了钟嘉柔，又把完脉：“她无大碍，是孕期导致的气血双虚，喝两剂药就好了。”

        老妇：“的确是中过蛊，受此蛊者会对蛊之人意深重，一月闻不到母蛊的气息便会被蛊吞噬命。但蛊之人对她开恩了，未给她我们这行更霸的蛊，我看蛊的男人很对她留。”

        昔日华贵的府邸也毁于今夜这场大火，毁于帝王之怒。

活还是变数。

        站在榻前的戚越愕然睨向妇人，不敢信地眯起眸：“你说什么，孕期？”

        戚越未要他，让人将他请走。

        长巷外无一人敢观，整条门巷余死寂。

        火苗顷刻窜起，从檐烧满整座长廊，整片屋脊。

        钟嘉柔早已在意不了戚越的绪，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戚越紧眯眸，所有视线都拢在钟嘉柔上，听不到刘氏和戚振的喜。习舟也将屋中众人都请去，让那老妇放了钟嘉柔的指尖血。

        错信了帝王有。

        钟嘉婉冲向钟嘉柔：“阿姊救救我，呜呜呜……”

        错信了帝王仁义。

        这是她的家，在今日却陷为大火。

        戚越的车穿过长巷，蹄音不绝。

        钟嘉柔透过他宽阔的肩膀，望着那瓦檐上的大火，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王氏被禁卫押着，想张手抱她却被轻飘飘扯到一旁。

        “不要！”钟嘉柔冲向火光，被戚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