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从二十岁开始就被你毁掉了，还有徐阿雅的人生，你还想再毁掉张一安。我现在才刚刚让一切回到正轨，这么多年，你现在问我能不能原谅你？

        我放左手，看着陈力，缓声，但是没关系，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承受的起。

        我到眶剧烈的疼痛，脑昏沉。手在很用力地攥住床尾扶手，我怀疑自己一松手整个人就会脱力跪在地板上。耳边有耳鸣，我想明明早上发的时候吃过药了，当时张一安还在睡觉――

        陈力看着自己手上的监视仪，想了想，抬看我。

        陈力没有在说话，只是用那双已经衰老的睛看着我。

        我一字一顿问陈力，也可能是在问自己。我说，他妈的，谁来告诉我，到底不错在哪里啊？哪里不错了？

笑了一，说，你害怕什么，陈西迪，我现在什么也不了了，你担心什么？

        我停，死死盯着陈力。陈力眯起睛。

        我半晌没有说话，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也跟着陈力笑，笑完告诉他，你说这种话，我听起来特别恶心。

        你知他还对我说什么吗？我继续说，他说，你现在只需要服药，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已经非常不错了。我笑了一，问陈力，你觉得呢爸爸？你也觉得很不错吗？

        我慢慢对陈力说，当时医生告诉我，这两指能有知觉就很可以了。哦，还有神科的医生，他说我要终生服药。控制的好的话，吃药频率可以降，但还是得吃，终生的。

        陈力睛颤动一。

        笑意从我脸上、我语气里消失。我没有力气维持了。

        陈力没有回答。

        问题是――爸爸，有些事不是我自找的，喜男的这件事，压也不是我的错。你不能因为你唯一的儿是同恋，就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我。

        “我要是想对张一安说什么，电话里面就早说了。”陈力微微扬起，思忖了片刻，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惊讶，“不过陈西迪，你这么紧张是为什么？你怕我对张一安说什么？尤加利的事？你没有告诉张一安吗？”

        我皱了眉，什么？

        “担心我再把你送到尤加利吗？”

        我，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是，好奇害死猫，爸爸。

        我想了想，开对陈力说，我上次术后复查，那个医生说我的手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算很好了。说到这里我伸左手，将其展示在陈力面前。丑陋的疤痕，失能的手指。

        陈力笑了笑，说，想见见你。

        陈力跟宋捷那个盲目的蠢货不一样，他知我的肋在哪里，每次开，都刺伤的很准。我实在不想跟他过多纠缠。

        我说，爸爸，你儿某种程度上和你一样，从来都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原谅你，并不会让我好过。

        我没说话，但表应该很难看。陈力欣赏了一会儿我的神，像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他抬起手，手上还挂着检测的仪。

        他语气还是很轻松，说，陈西迪，你脑真是不如从前好使了。

        陈力房间置真的不错，采光很好。明明还是天，从窗来的阳光却已经这么刺了。我觉自己鬓角慢慢渗一薄汗，我闭上睛，手扶住床尾的栏杆。

        我睁开睛，重新抬看着陈力，问，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了去。我不想再跟陈力有过多的交谈，很不舒服。

        陈力拍拍手，又无力地垂，说，好啦，我现在不到了，不要这么害怕。

        陈力没什么反应，继续自顾自说，没想到是张一安接到的电话，说实话，我还想和他说两句话的，我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力听完我的话，先是肩膀颤动，小声笑起来，然后是大笑。笑声中途被咳嗽打断，他边咳边说，陈西迪，你确实很像我，很好，好，很好……

        陈力摇，其实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陈力笑笑，但是咱们两个永远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在吵架，现在想想还奇怪的，是吧，陈西迪。

        陈力慢慢靠回枕上，嘴里像是着，不可能了吗？我想也是。

        我觉得他又在说一套废话，于是继续保持沉默，想着要不要现在就离开。这时陈力又突然开，问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他说，陈西迪，你有原谅我的可能吗？

        我没回答陈力，反问，你想见我，就是要和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