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想起他来送药的那夜，曾说回京后会给赏。叫她在宅、金银、田地里各选一样。既如此……等回京后跟他要套宅。只要有个安之地，她便是离了诏狱，也不至于落街，可慢慢盘算日后的生计。

        听完这些话，岑镜愈发觉得讽刺，也愈发觉得胆寒。她忽地意识到，可怕的不是被胁迫，而是思想被控，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岑镜闻言，手扶箱站起来。厉峥则朝赵长亭指了地上的箱和火铳，待赵长亭会意，厉峥方才起。二人一朝众人走去。

        岑镜当即蹙眉，一巴掌打上他的手腕，“你什么？”

        念及此，岑镜前倾，靠前过去。

        厉峥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到，这里蹭蹭，那里蹭蹭，顺编排：“满脸泥。”

        一路上，伤员走最前，铁匠随后，抬箱的走最后。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山上排成一条长龙。项州和赵长亭并肩走在队

        待一切准备好后，众人便准备山。项州说可以从鹰嘴崖走，那边有路，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山。随后项州安排了与他同行的几名锦衣卫在前带路，众人便离开月亮湖，一路往鹰嘴崖而去。

        “唔！”

        厉峥一声嗤笑，随后抬手，指尖朝他自己的方向拨了拨，“靠前来。”

        但这么丢人的事他才不会说，正好她脸上那些泥得差不多了，厉峥左手忽地一翻，五指便扣住了岑镜整张脸。他比对一，不由失笑，脸这么小。

        众锦衣卫们已将不能走路的伤员都安置在担架上，尚统已无法再走路，这位素日里嚣张跋扈的锐缇骑统领，也只能老实躺上担架。其余人各自分工，一分人抬箱，另一分抬伤员。

        -----------------------

也不曾过，日后也不打算。一个不曾且不愿付努力去争取的人，没资格质疑结果。到时候就当在江西的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她继续她的仵作便是。

        岑镜没好气地白他一，脚步后挪离他远了些。

        厉峥闻言失笑，他是伤了手臂不是伤了！厉峥正拒绝，却似是想起什么。他巴微抬，睑微垂，抬手上凌空指了前的岑镜，挑眉开：“不必，找个个儿矮的当拐杖便是。”

        作者有话说：好长的一夜，终于结束了，山回去后，专心走一段线。

        岑镜冲他抿唇一笑，亦学着他的样，巴微抬，眉微垂，倨傲：“堂尊，您听过什么叫狗嘴里吐不象牙吗？”

        这坏东西，总欺负人！岑镜只珠转过去，拿角看他。见他唇边还挂着得逞的笑意，她不由嫌弃。他不仅心防线极薄，似是还极不会表达。唯一熟悉的方式，只有攻击。以至于她刚动一，就得来气一。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多虑。她将箱上的结打好，转对厉峥：“我再去给你削一竹竿？一会儿山时当拐杖？”

        而就在这时，赵长亭那边朗声喊：“堂尊，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山了。”

        厉峥特意没走最前面，而是带着岑镜，二人一走在了队伍的最后。岑镜自己削了竹竿，拿在手里当拐杖，而厉峥，上了山路后，手便自然搭在了岑镜肩上，一副真拿她当拐杖的模样。

        趁着众人准备的功夫，岑镜又同周乾聊了几句。细聊后方知，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在看到销毁证据的烟花后，他们才会动手毁证。锦衣卫的到来，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而炸毁府，埋葬锦衣卫们的那番行动，竟是铁匠们为了保护严世蕃，自发组织的。

        岑镜半蹲在箱前，闻言心兀自一紧。她忙转看了不远，见大家伙正在忙着砍竹扎担架。人多杂，他想是不会什么格的事来。

        厉峥神未变，只眉微挑，岂止摔跤？那可是连带爬呀。

        这个结果并非没有现的可能，她想是得提前些准备，以应对风险。岑镜盖上装着证据的箱的盖，边重新系绳，边盘算该如何应对。

        他的左手掌心里，茧比右手薄得多，划过脸颊的并不那般糙。一从岑镜心间腾起，她看着厉峥脸上那些细微的划痕，问：“你来找我时，可是摔跤了？”

        第77章

        厉峥敛了唇边的笑意，松了手，而后扶住自己右臂的手肘，他一眨移开目光，吐两个字，“好玩。”

        若他最后端上桌的，是妾、是通房……她也不会怪，不会怨。只是会遗憾，也会可惜。可惜这段在她看来，如此世所罕见的相知，在他里不过尔尔。届时她会大方地离开，以失去她最看重的差事为代价，给这段经历一个她认为还算面的结局。

        周乾整个人已是面若死灰，好似被光了心气。短短几个时辰，他便似老了数十岁。其余铁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各个颓败，底神了无生气。

        死去铁匠们的尸首已经被找回，挨个放在竹扎的担架上，由铁匠们抬回山。岑镜看了那些尸，到底垂眸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