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过去四年多，即使时过境迁，即使已经释怀，再回想起这些，疼痛依旧如擅于攀爬的藤，隐秘地蔓延至黎冬全。

        一年多的挣扎、煎熬，艰难的决定，被三言两语轻声来。

        他们两人分手时已经相四年，姜茉无法想象，黎冬在努力改变无果崩溃后，是怎么度过最后那年的，又是怎样离开的决定。

        最后留一封信给霍予珩，离开了纽约，没再回保护区。

        她留了一套钥匙给原来的房主，请求她不时过来照顾。

        她为没生的宝贝取名为黎右，希望它福泽深厚顺遂安康，不要像从她一样，生一无所有，她去珠宝店订了一套金饰，准备好从生、满月、百日，到周岁给黎右的见面礼。

        她和霍予珩注定无果，与其再蹉跎去彼此折磨到筋疲力竭，不如留最后的面和好，和平分开。

        那时她认识秦穗安一年有余，看着秦穗安怀孕、仓促地和不婚主义的人步婚姻，两败俱伤后分开，她可以预见，如果她告诉霍予珩她怀孕的消息，就是在他结婚，秦穗安和人的未来，也是她和霍予珩的。

        她把自己关在保护区的房里，看窗外的落雪，看院外那棵孤零光秃的樱桃树。

        可惜她没有办法亲看着这棵小树苗长大，也没办法看它开花结果了。

        “后来我把力投工作，没日没夜的实验、野外、跑会议，认识秦穗安，和她越来越熟。我不再严格卡着一个月时间回纽约，我们的争吵也随之而来，再次冷战后他来保护区找我，他示弱，我心了，再次看着他夜不成眠，我们两个都知这段在走向畸形。在一起是互相折磨，可又都不了狠心说分手。”

        姜茉现在终于知为什么黎冬会让他们为孩生父是霍予珩这件事保密，这是黎冬在保护自己，保护那段曾经的。

        和霍予珩的半数甜蜜，半数痛苦，他们的未来都是悬念，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孩，在孩到来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惊慌失措。

        “意识到他在抵，或者说在逃避后我大病一场，他过来看我，像平日过来时一样抱着我睡觉，可我知他整整三日没能成眠，半夜时会在窗前上一支烟，对着院里的樱桃树发呆。我知他我，也知他不想步婚姻，”黎冬轻轻笑了一声，“他是一个果断的人，或许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才会不动声地将这件事一直拖着，毕竟我们都还年轻嘛。”

        这一次接捧花两人都掩饰得极好，没在周围朋友中掀起风浪，只是姜茉为知人，在心疼黎冬的同时，很难不对霍予珩有意见，隔三差五给姜商辰打电话，督促他练拳。

        黎冬的声音低了去，“如果不是我听到过他的话，是察觉不他的异常的。”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被领养后又被抛弃的孩，韧也，黎冬渴望亲，渴望，也渴望不曾拥有过的牢靠稳定的家庭关系。

        她安静了很久，轻声说，“那次后我怀孕了。”

        她好厉害啊。

        她抱住黎冬，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冬，我在，小右在，爸爸在，你的家就在。”

        她第一次种的树长得这样好。

        真好啊。

或许不懂黎冬对婚姻家庭关系的追求，姜茉懂。

        它比去年长了许多，在天时长过几片绿油油的叶，它在这个院里无声无息地扎，健康地生长。

        “我生日那天我们两个都喝多了，我说我们是不是要分手了啊霍予珩，我哭了，他也哭了，他说不是，说我们不会分手。”

        她知霍予珩是不可能这棵小樱桃树的。

        决定的那一刻是痛苦的，可也好过日复一日钝刀割般持续绵延的痛，她想她不会再遇到一个像霍予珩一样她的人，但她并不后悔，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告诉自己并不孤单，告诉里面的小生命，她会保证它的健康，会独自抚养它长大。

        时光静淌，窗外的绿荫草坪上，三岁多的黎右咯咯笑着，小手拽着一只红气球追着哥哥跑，霍予珩站在草坪旁，目光追着那幼小影，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