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被翻过很多次，边角有明显磨损，黎冬指腹在那些磨损轻轻摩挲过，像是能受到另一只手翻阅时的温度，她的心脏酸酸胀胀，翻开了第一页。

        2017年4月15日

        她没想到，时隔1626天，她会再度回到这栋公寓。

        2017年6月2日

        应该是霍予珩回来了。

        一行是他的：你次回来时用不上。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灯黑着，黎冬没去，推开半掩的卧室门，大床上的双人被铺得平整，床却只有一个枕，好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黎冬笑声，当年恋那会儿她自觉已经是个大人，可现在再看，怎么那么幼稚啊。

        一行是她的：家里的卫生棉用光了。

        那是她刚知他柠檬过时。

        它还保持着她所熟悉的样，相比现在市面上销售的机狗，这一只的外形糙，型稍小。

        2021年1月21日

        li：(  。？？o？？)  ！！我的嘴巴真的是尺！

        li：……我今天腰疼

        将一些小事写在便签上贴在显，发现霍予珩会回复后，她买了一本卡册回来，将便签一张张填去。

        huo：这次29.5g糖

        黎冬倏地愣怔住，涩意顺着向上，冲得她鼻腔发酸，她转朝机狗望去，挽起笑容叫它的名字，“lf，好久不见。”

        机狗脸一闪一闪，熟悉的场景即将重现，手里的册被得泛纸张的脆响，黎冬匆忙扭回脸，却听到机狗发声音：“黎医生，迎回家。”

        信息时代，手机留言快捷方便，她以前却有留便签的习惯。

        huo：上次29g糖你说太淡，这次30g你说太甜？

        一页一页浏览过去，翻过半册册，翻到空页时黎冬一愣，才惊觉，不知不觉已经翻完了前两年的全便签。

        黎冬了脸，翻到一页。

        huo：怎么了？

        他康复后回了麻省，她中间来公寓时看到他的回复和两人留言前的姓，于是又加了一行字。

        huo：影响我接吻

        li：为什么？？？

        黎冬笑着抹了一湿的角，耐心地教导它：“这种绪叫喜极而泣。”

弃。

        li：这次的板栗排骨太甜啦，次少放些糖

        2017年3月31日

        这张空页应该是霍予珩整理来的，它就像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将他们那一段恋隔成两段，半段甜蜜半段忧伤。

        窗外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窗上，模糊了外界的一切。

        li：你以后睡前先去跑几公里吧

        它的脸一闪一闪，“检测到黎医生双眉舒展，角上扬，唇角自然上翘，应为喜悦；角湿，应为悲伤。”

        这行字被划掉，在一行改为：我去买。

        他到底来没来纽约？

        黎冬坐到地板上，拉开屉，拿里面的棕册。

        li：(  。？？o？？)  我的嘴巴难是尺吗？

        后来再来时，看到他最后一行的回复直接红了脸。

        黎冬窝酸胀，在卧室门站了一会儿，将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人也坐了来。

        机狗向这边挪了几步，来到她边，回话也随之而来：“黎医生，我们已经有1626天没有见面。我现在学会了聊天，黎医生可以发起任意话题。”

        所有豆豆？

        “你该找霍予珩升级。”她笑着说。

        huo：柠檬果蜜丢掉了

        又是一阵风来，矮桌上的旧日历被翻得哗啦作响，夹在日历中的一张便签纸翻飞着落到黎冬脚边，她捡起来，看到了两人的字迹。

        huo：跑了你会更疼

        li：这次的板栗排骨甜度刚刚好，好厉害啊霍予珩！

        一阵哒哒的声响从书房中传，她转过时，一只机狗现在书房门。

        这次lf回答很快：“lf已经升级到最新版本，领先所有豆豆两个版本。”

        手机上仍然没有霍予珩的消息。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张便签留言。

        之后像是卡了壳，许久没得结论。

        是找人定期打扫公寓，还是他人过来了，却没联系同在纽约的她？

        册就在矮桌的屉里。

        心底一片怅然，黎冬手指卡在空页上久久没动。

        li：以后你不许吃柠檬了！我吃完冰箱里的柠檬果蜜也不吃了

        一阵风卷着气拂来，黎冬侧过，公寓的窗正开着，窗外雨声淅沥，风卷着雨丝窗，挂在那的月亮吊灯摇摇晃晃，柔和光晕洒了一地。

        凉风猝不及防袭来，黎冬闷打了个响亮的嚏，却好像惊动了什么。

        2017年6月17日

        空白页后仍有十几页便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