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将面巾中的拧尽，转过走到床边：“你知？”

        “毓。”她忽然开唤了他一声。

        沉睿珣侧目看她：“嗯？”

        她又想起夜里那场梦，想起那种还未来得及抓住的亲近，想起此刻院中空来的位置。那些画面在她心里轻轻迭在一起，让她生一种微妙的失衡。

        她替他拉好衣襟，又伸手去扶他。那一刻，她的呼轻轻扑在他的，能闻到他上淡淡的药香与温混在一起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人安心，也让人更想靠近。

        沉睿珣看着她，神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眸微深：“什么时候想走的？”

        “凉就别碰了。”沉睿珣松开手，自己拿过面巾了，随，“小初，帮我把那件外衫拿来。我已好了许多，不能总这么躺着。”

        沉睿珣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燥，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得她瑟缩了一。

        她抬起，看向院外亮起来的天。

        她顿了顿，又抬起看他，里还留着几分迟疑，话却没有再收回去：“我不知以前的事能不能都想起来，但我知，跟着你走……心里会踏实些。”

        雪初拿着湿面巾，想如往常一样递给他，却在目光及他伸的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梦里这双手扣住她腰肢的画面。那气似乎还没散，得她心神不宁。

        雪初在门外站了好一阵，直到井的凉意浸透了指尖，压了脸颊上那不自然的红晕，才端着木盆重新推开了房门。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你慢些，伤还没全好。”

        “等你伤好……”她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于还是顺着心意说了来，“我想跟你一起山。”

        沉睿珣定定看了她半晌，手指缓缓收紧，将她的手握住，里浮起笑意：“好。”

        她怔了一瞬，低声了句“对不住”，重新来过。

        沉睿珣伸手，将她微微发凉的手住：“有些事勉不来。他既想走，那便留不住。”

        “虽然没说，但我看得来，她心里难受。”她低看着自己的手，闷声，“院空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慌。”

        “是啊，留不住。”雪初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向外那片连绵的山。

        沉睿珣顺着她的力坐直，任由她帮着自己穿衣。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系衣带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比往日慢。这些日来，她早已熟悉了程，可今日，指尖却像不太听使唤，细带在她指间绕了一，没系稳，又散开。

        沉睿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许是刚醒，里衣的领有些松散，的一截锁骨在晨光里显得分外清晰。

        雪初没敢抬，只低把木盆放在架上，借着拧面巾的动作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去打了……顾大哥走了。”

        “没……”雪初意识想回手，却没动，“可能是……刚才井太凉了。”

        “怎么了？”他看着她，底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浅浅的笑意，“一大早便魂不守舍的，脸还这般红。”

        那是件青的长衫，是沉馥泠前些日替他补过的。雪初抱着衣服走回来，看着沉睿珣艰难地撑起想要床，那羞怯立时散了，只剩数不尽的心疼。

        雪初如蒙大赦，连忙转去取挂在墙上的衣衫。

        沉睿珣垂看着，没有声。

        雪初接着替他理好衣角，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去，只虚虚停在那儿。

        听到动静，他转过来，目光越过晨光，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脸上：“小初，去哪了？一醒来就不见人。”

        雪初浑一僵，只觉那意顺着脉搏漫开，连呼都乱了。

        说完，雪初便将目光偏开了些，不敢再与他对视。那尚未散尽的羞怯又慢慢浮上来，让她连呼都放轻了几分。

        屋里很静，光线比方才更亮了些。

        “也说不上什么时候。”雪初垂，声音轻了些，“就是觉得……若是再留在这里，日便只是日，我就真的停在这了。”

        “他那个人，最怕离别。”沉睿珣淡淡，“悄悄走，是他的。”

        “你……自己。”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慌乱地想将面巾他手里，手上却猛地一颤，险些没拿稳。

        晨光洒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里细细飞舞。

就空了来。

        “嗯。”沉睿珣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并不惊讶。

        雪初转过，迎上他的目光。那双依旧深湛沉静，仿佛她心底的那些纷乱与不安，只要落这目光里，便都有了安稳的着落。

        十分寻常的一句话。可听在雪初耳朵里，却莫名让她的心漏了一拍。那一刻，她竟分不清，是梦里的余音未散，还是此刻的声音太近。

        这借拙劣得很。沉睿珣没拆穿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拇指在她脉搏轻轻摩挲了两。

        已山。而她，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