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忽然传来细微的阻滞。

        新婚之后，他第一次替她梳发，也第一次知，一个人的长发竟能柔成让人沉沦的模样。

        梳齿落在发间，一路去，沉睿珣的动作却慢了来。

        梳齿在她发尾停了一息。他又很快将那一缕发轻轻顺去，低声补了一句：“是我说多了，你想不起来也无妨。”

        他把那帕收袖中时，心仍着，连指尖都带着余温。

        他终于低声：“小初，你若愿意，往后我日日都替你梳。”

        一缕发丝在梳齿间打了个结，轻轻牵住了他的手。沉睿珣低看去，那黑亮的发正顺着他的指节垂落来，柔而服帖。

        雪初抿着唇，脑中掠过一个念：从前的她，究竟是怎样坐在他跟前，由着他这样替自己梳的？那时的她，是不是也如此刻这般安静？

        可她越是端坐不动，越觉他离得近。梳齿划过时，他的指尖偶尔轻到她颈后，那一温便顺着脊背漫开。她忍不住轻声问：“你……替我梳过很多回吗？”

        那一夜风，她唱得醉意叁分，意七分，而他被那句“郎膝上”撞得心魂俱醉。

        他站在桥良久，才在石栏边看见那方遗落的帕。帕还带着夜，边角绣得细致，指腹一，便知是她的。

        如今梳着同一秀发，那曲却成了刺在心的刀。她已不记得那一夜，他却记得太清。

        她轻轻气，开时字音着一未褪的迟疑：“那……如今呢？你可还愿意替我梳？”

        他的语气仍旧温和，尾音却轻轻落了去：“可惜，你现在想不起了。”

        她便端正坐好，不再乱动。

        梳再向时，他忍不住轻声：“从前你唱给我听的那句‘丝发披两肩’，可还记得伴着哪一夜的风？”

        她垂，没再说话，只悄悄向后靠了半分，整个人没他投的影里。

        雪初想回去看，才一动，便被他着轻轻护了回去：“别动，会扯痛你。”

        沉睿珣缓缓放梳，看着她那一乌发，在她后静静立了半晌。晨光落在她发上，黑亮如缎，那是他无数次在枕畔、在镜前亲手理过的柔。

        前些日，她也曾试着问起那方帕，却话到唇边又收了回去。他便也没有追问，更未说起那一夜的来由。

        沉睿珣的指尖在一缕发上停住，随后继续将那缕顺到她耳后：“你从前最让我梳，说我梳得比你自己还顺。”

说完她便退开了，提起裙摆转就跑，发间钗影在月微微一晃，转便没夜深。

        雪初微微侧过去，与他目光相撞，呼乱得不成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