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绛宜没说话，只是等着她继续。

        “防御所有人对我的质疑，”他说，“所以我把自己训练成一台机，完的、冷冰冰的机。”

        棠韫和看着他，突然明白了Henderson说的你的琴声里没有你是什么意思。

        棠绛宜走过来，拿起她的右手检查绷带：“明天让Zoey带你去换药。”

        “和谁不一样？”

        Betty适时敲了敲门：“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每个音符，每个节奏，每个渐渐弱，”棠绛宜说，“我都能确计算效果。我知在哪里加快能制造紧张，在哪里放慢能煽动绪，在哪里停顿会让听众屏住呼。”

        “防御什么？”

        “比如？”仰起，直视他的睛。

        棠韫和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弹钢琴了？”

        “为什么不该？”

        棠绛宜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刚停雨的天空：“因为我发现，我太会控制它了。”

        “我知，”棠韫和说，“但你呢？你想过你对我的觉吗？”

        “我自己可以。”

        “哥哥，你妈妈……很不一样。”棠韫和说。

        “和所有人。和我妈妈。”

        棠韫和蹦蹦地往楼走，突然想起早上的事，不知棠绛宜有没有看到那张照片和便签。她偷偷看了棠绛宜一，他表平静，什么都看不来。

        “怎么？”他问，“怕了？”

        棠绛宜跟在她后面，走几级台阶时突然叫住她，“Lettie。”

        书房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棠韫和的呼停了一：“什么意思？”

        “意思是，现在你还可以说那只是一时冲动，只是好奇，只是年轻人的探索。”棠绛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但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你就必须选择，要么接受，要么拒绝。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糊其辞，没有我再想想。”

        “我才不怕，”棠韫和说，“反正你也一直在躲我。”

        “所以你停了？”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在她后停，声音很淡，“Define    what    you    want    first,    then    ask    me    to    define    mine.”（先定义你的渴望，再问我的归属。）

        “还是你在给自己时间逃避？”

        棠绛宜看着她，神变了，“韫和，”他直起，“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没有可是，”Marguerite说，“你只有一次生命，Lettie。一次，确保它是你自己的。”

        棠韫和咽了咽，但她没有退缩。

        书房的落地窗透雨后的光。那张便签纸还压在照片面，一角，上面的字清晰可见：“Am    I?    Define    ‘yours’.”（我吗？如何界定‘你的’。）

        “可是……”

        “那你会发现，”棠绛宜弯腰，“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听话。”

        “Lettie，”棠绛宜走回来，“在想什么？手还疼？”

        “你左手能换？”

        棠韫和的笑容僵住了。

太短，不值得为了别人的认可而活。太短，短到没时间追求完。太短，短到不能一直害怕。”

        棠绛宜停顿片刻，“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

        棠韫和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来。想要他，这是肯定的。但这是吗？愿意为他承担后果吗？愿意失去母亲的认可，失去家族的接纳，失去所有人的尊重吗？

        棠韫和低，手指摩挲着包扎的绷带。

        棠韫和抬起看他，站得很近，“如果我不去呢？”

        “我没有躲你，我在给你时间思考。”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棠绛宜看着她，“你就没有退路了。”

        棠韫和愣了一秒，脸刷地红了。棠绛宜看到了。

        棠绛宜挑眉：“你想试试？”

        “走吧，”棠绛宜的声音柔和来，“先吃饭。”

        “对。我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我会变成一个只会计算的空壳，”棠绛宜说，“我可以掌控每个音符，但我失去了音乐本。所以我停来了。”

        通话结束后，棠韫和还坐在那里，盯着黑掉的屏幕。棠绛宜递过来纸巾，她接过来了脸。

        “我想过。”

        “嗯？”

        棠韫和皱眉：“这不是……很好吗？”

        “也许。”

        “很好，”棠绛宜转过看她，“好到我在演奏的时候，脑里想的不是音乐，而是计算。计算每个技巧的成功率，计算别人的反应，计算这场演能为我赢得什么。钢琴变成了一件工，一件我用来建立防御机制的工。”

        “什么意思？”

        雨停了，天空泛浅金。

        “比如，”棠绛宜的声音低来，“让你一个星期见不到我。”

        “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