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

        自由，自由是什么？

        她抬起手臂遮住睛，另一只手把被往上一盖，重新陷一片黑暗。

        “送了送了，小姑娘还老跟我客气，说送到公交车站就好，我就说那哪儿成啊，给她送到家了。”

        昨晚喝醉后自己说了什么？！

        唐潋喝完了一瓶又一瓶，散落的酒瓶相继倾倒，发乒乓声响。夜晚的郊外时有鸟叫虫鸣，稀疏的风里夹杂着人们的谈话声。

        第8章

        “这就回去”陈惜言回了一个微笑，她回到房间里，看到唐潋仍在熟睡。

        “我要睡觉。”唐潋答非所问，她摇摇晃晃向房间走去。灯灭了几盏，郊区小路碎石遍地，脚的路模模糊糊，她走了一步，就被石绊住了脚。

        ……

        “扣扣扣――扣扣――”没人？

        如同唐潋这样的人，也会困囿于他人束缚吗？又或许世界上，少有人能不受裹挟，像野草般肆意生长。

        丢脸丢到天边去了。不过好在她只是这次摄影的野生模特，过段时间大家好聚好散，再过段时间大家谁也不认识谁，没关系。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她向来酒量大，怎么就在昨天翻了车，还在一个比她小六岁的妹妹上。

        她在想唐潋那番话。

        一夜无梦。

        “裙拉链坏了”、“他们都笑我”、“爸爸骂我”――唐潋双颊微微颤抖，片刻后一埋膝盖里。

        深深呼几气，唐潋穿好衣服，来敲陈惜言的门。

        很痛，像是被斧从中间劈开了一般。

        昨晚自己了什么？拍照、吃饭、喝酒……对，喝酒，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唐潋在被里闷了一会了，忽然掀开被，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回去了，大娘她怎么回去的？”唐潋问，昨日是她开车带陈惜言来到这里的，吃饭的时候本想明日早起送她回去，没想到……

        老板娘正巧走来，怀抱一只老母鸡，手掌里攥着土鸡，脸上喜气洋洋的。见唐潋敲门，大声：“闺女，你朋友先回去了。”

        她轻轻地说，门锁“啪嗒”一声，在寂静黑暗里回响。

        “晚安。”

        陈惜言视线移，农家乐老板娘抱着柴火，一脸朗地笑：“夜深了，快回去睡觉。”

        民宿房不大，店家收拾得整洁。陈惜言把唐潋轻轻放在床上，又展开被褥，掖好被角，手指挑开覆在唐潋鼻尖上的发丝。她这会儿睡熟了，陈惜言在旁边守了半晌，然后静静推门离开。

        那她自己呢？陈惜言伸手掌，月亮被遮住了一半，半个月牙亲吻她的手指。

        她暂且不能从唐潋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什么，但是在唐潋上她隐隐约约受到曾经苦苦挣扎的无奈，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溺在中，明知前方就是岸边，她越是挣扎，越是坠落。

        郊区的天上满是星星，陈惜言半靠在木上，仰面与漫天银河对视良久。

        门外传来农家乐老板娘的声音，唐潋抬起沉重的，朦胧间听到什么“小姑娘”。窗外阳光洒满整间屋，亮得刺。

        中废弃的老教学楼里，在三层尽一个灰蒙蒙的屋，是以前的图书角。她曾在其中一本灰蓝封面的书中读到：“自由是掌握自己的行为方式，不为他人所设定的制行动而行动。”

“然后我很生气，半夜开车来到这里。当时也是天，我蹲在石旁边看到一颗小草。它好小，风一就没了影，过一会儿自己又抬起。它长在岩里，长在田地里，长在一望无际的陆地，长在我们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任何地方。惜言，它好自由。”

        “我送你回去。”陈惜言从方才那番话中回神，上前揽住唐潋的腰，向民宿走去。

        她挣扎了十九年，南一趟趟火车，床垫一张张钞票。三街巷虽破旧，却是个安稳的住，她想她是自由的。

        也正是如此，唐潋才会说她是唯一，这个系列的唯一。

        “那小姑娘你送到城里去了吗？”

        陈惜言攥住唐潋的手腕，腕骨在她的掌心，冰凉的仿若锁链绳结。她一步步覆上唐潋的肩膀，在她耳边悄声问，那你呢，觉得不自由吗？

        老板娘指了指外的三轮车：“我老公送她的，这闺女在村等公交车，咱们正好碰上了。”

        “闺女，坐这儿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