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照例在村的大树搓麻绳，现在玉米还没晒搓不了粒，队里没也啥其他活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搓麻绳换工分——主要这活清省，她还能偷偷顺料回去，不然她才不得。

        其他人也是见识过宋一拳打死野猪的，哪儿敢正面招惹？当即连连附和。

        ——但少了这些苍蝇围绕，又不用上工，她的小日过那叫一个舒坦，吃饱了就往炕上一，抱窝的鸡都没她能躺。

位圈，路上的狗遇见了都冲她摇尾巴。

        孙婆抬扫了一，不假思索地认定盖章：“可不就是她吗，一天天大门不二门不迈的，炕咋没叫她压塌呢。”

        偶尔诈尸路上遇见，那叫一个目不斜视端庄有礼，仿佛一个个成了矜持的大家小，别说搭话了，睛都不敢多朝她瞟一，生怕引起她这个女土匪注意，一秒被抢到山寨里当压寨夫君似的。

        但与此同时，宋也发现她边反倒更为清净了——不是说村里人疏远了她，而是那些不经意路过她家门、上工偶遇和她打招呼、排队找记分员算工分时主动找她扯闲的年轻男人，仿佛一瞬间死绝了。

        笑死，没有镜总有那啥吧，也不照照自己那像先被炮轰又被猪拱最后遭驴踢的窝挫样，丑得像一桩冤案，脸倒是大得可以装万千山。

        尤其是他弟赵三说，本来他想着利用猪不见了这个事打击大队长，看看能不能叫她家老三上位，结果被宋搅合了，更是一边吃着野猪一边骂。

        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孙婆有共同语言的这样一群人嘀嘀瞎瞎，可想而知绝不会有什么好话。

        “我要是有这么个媳妇，一天照三顿打！”她呸了一。

        “吃吃吃，天天在吃！”孙婆重重地搓麻绳，仿佛她搓的是宋一样，“一天到晚飘香，真是狗肚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瞧把她嘚瑟的！”

        正说着，远远地看见几个大队长家的孩围着一个人蹦着走来：“宋来啦——”

        虽然吃了宋打来的，但她对宋并没有啥改观。叫她说，野猪是他们东风大队山里的，宋一个外来的知青，能给她分已经是她们心善天菩萨了，她咋还真好意思要一整条猪？

        她孙婆识时务的很！

        “婶们说我呢？”宋笑地凑过来。

        颧骨大娘小声嘀咕：“我记得她是分了一整条猪前……？”

        能和她一壶里的，想法都大差不离。

        就这么说吧，路过一条狗，那狗都是好吃偷懒和外村狗有染、叫三个母狗怀孕还不的绝世渣狗，最后再补一句“我看就是随了它主人！它主人也不是个好东西balbalba……”

        主要是秋收累狠了，她得好好补补。

        现在她的最大的乐趣就是边搓麻绳边和她的老姊妹——秦桧还有三朋友——扯白，谁经过路谁就是她们的闲话对象，直到一个倒霉现替。

        宋

        “哪儿能呢，”孙婆连忙说，挂上虚伪的慈祥，“我在骂我老三媳妇呢，你不一样，你是好姑娘。”

        她只是嘴贱了，人又不贱，面对着这么尊能一拳锤死野猪还讹她三鸡的煞星，背后扯扯还行，怼脸贴面舞……她是活腻歪了？

        听声音是大队长家的虎，宋应了一声炕穿鞋：“就来。”

        几人对视一，一个颧骨的大娘率先开：“我瞅着那形，仿佛是宋知青？”

        这天她也如往常正在炕上躺着呢，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宋，宋你在家吗，爷爷叫你去一趟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