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眨巴眨巴，一脸单纯地问：“那大哥，这怎么卖的？”

        双方都很满意。

        宋的目光落在一边的大骨，得寸尺：“那你再给我搭两骨。”

        但这么一番推拉，见着太阳已经偏了，宋本来还打算去供销社买糕饼的，现在也只得放弃这个打算，背着背篓往东风大队的方向边走边等车。

        屠夫的睛蹭一就亮了――对啊，这是个家里有且的大客，看上去还是个好忽悠的青年娃娃，连忙地说：“便宜的嘞，你要是想要，我给你个价――这么一整副，一大桶整整的――你给个两三块钱就行。”

        原本一脸牙疼样的屠夫瞬间眉开笑，动作利落地把猪捞来扎好，生怕宋反悔。

        宋被他的反应得一愣：“咋了，这不新鲜啊？”

        “大哥厉害。”

        宋想着金花那只大馋虎，很痛快地答应来：“行。”

        提前这个，原本还兴致叭叭的屠夫就跟被霜打了个茄似的，有气无力地说：“是的。”

        宋看上去有些动摇，但还是迟疑：“但这还是有贵……算了算了……”

        屠夫嘴上扯着闲白，手上的功夫丝毫没受影响。

        宋本来就想买一副――她吃不完，但是金花是很喜吃脏的，但是因为存了脏的不好放，所以她会刚打到猎的时候就把脏掏来先给金花吃掉。

        当然，和买纯比起来，要的票至少少一半，但也还是要票的啊。

        “那可不咋地。”

        宋看上去有些意动：“确实蛮划算――那得多少票？”

        屠夫把放在秤的吊盘上，正正好两斤。

        屠夫脸上的笑容一僵：“这，这，得要两张。”

        没想到路都快走了一半了，也没有听见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

        宋顺嘴捧了一句。

        宋应和着，睛不经意往屋里一扫，定住了。

        现在地窖里猎肚里都是空的，金花已经很久没吃脏了。

        不宽的黄泥路村上一片安静，路边树的叶已经掉光，一个个光光秃秃地指刀向天昂，像是一排沉默的哨兵。

        今天他们吃大餐，也给金花东西打牙祭吧，不然又得在那里嗷嗷叫。

手里的东西，甚至憋个文绉绉的词儿，“贵客啊。”

        动作利落的从钩上取一大块，锋利的砍刀一划拉，一块带的落在了案板上，纹理很是好看。

        现在最稀罕的是票，有票不买买，几个人会？

        宋的睛一瞪大了：“两张？那我还不如买呢！”

        对啊，确实是还不如买呢。

        他是个屠夫，上有血腥气有生味，那是他工作的勋章、骄傲的证明，有屎味是怎么个事？

        他是吃公家饭的，东西卖不卖得完的虽然不会罚他，但这玩意儿卖不掉天天放这里，熏的是他啊！这摊巴掌大的地方，他躲都没法躲。

        见宋还是没说话，他牙疼似的在原地憋了一会儿，又加码：“再给你整猪脸！”

        ――尤其这东西还是会越放越臭的，臭味儿还和茅坑同同源。

        “新鲜，今天早上刚拉来的，怎么会不新鲜！”屠夫连忙打起神自证清白，但没多久又歇气了，“但这玩意，新不新鲜都没人买啊！这玩意儿，得要票。”

        如果是实在想吃但是没钱，对，你要说，也是，但这玩意儿的气味重啊，理得再净，要想得像那么回事还是得大油大料――更不值当了。

        “别算啊！”

        没等来车的宋耷拉着一张脸，把脚底的落叶踩得吱嘎吱嘎响。

        屠夫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在嘴上苦婆心：“妹儿啊，账不是这么算的啊，你看着一整副得有十来斤呢，你要是买，才只能买两斤！”

        “妹儿，哥可告诉你，这玩意儿好了不比差，而且成适合酒了――你家今天不是刚好来且吗！”

        但是，卖去了，提升的是他工作环境的质量！

        于是屠夫说得更起劲了。

        现在的骨是真的骨，上面被剔得净净――屠夫对他这一手几乎是很自豪的。

        屠夫越想越悲伤。

        他盯着苍蝇站上去都劈叉的骨看了一会儿，一咬牙：“我给你送五，但你得把这一副全买了。”

        摊是公家的，骨是公家的，他是每个月拿死工资的，送骨给宋最多只是自己能占的便宜少些，但又不是向外掏钱，有什么好心疼的――他要和联厂打一辈交呢，占便宜的机会多的是。

        好不容易等来个冤大，屠夫一急了，左右看了看，凑到宋面前小声地说：“这样，我给你悄悄搭猪耳朵，你不是招待客吗，这玩意儿酒成好了。”

        “诶大哥，里面那一桶装的是猪吗？”

        “怎么样大妹，老哥这手法准吧。”屠夫得意洋洋地嘘到，“我砍十来年猪了，我的手就是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