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吐燕窝，再是酸涩苦，最后竟呕一黑血。那血落在地面，稠如墨，暗沉发亮，目惊心。

        药味苦彻心扉，她喝得安安静静，没有一声啜泣，没有半句怨言。唯有单薄的，还一直在微微颤抖，颤得他心密密麻麻，疼得无以复加。

        姜媪静静凝望着他，望了许久许久。终是缓缓张开唇，将那勺燕窝中，慢慢咽。

        英浮不再多言，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汤药，细心凉，再度递到她唇边。她顺从张，静静咽。

        天将破晓之时，她诞一不足两月的死胎。小小一团，几乎辨不清形貌。英浮取来净锦帕细细裹好，悄悄放到一旁，不肯让她窥见半分。

透亮，燕丝晶莹剔透，萦绕着淡淡的清甜香气。她没有张，抬定定望向他底。

        英浮送走太医，将熬好的汤药端至床前。姜媪仍蜷缩在被褥深，微微发抖，面惨白如纸。

        姜媪闭紧双目，一言不答，始终不肯睁开眸。

        刘太医施针施救，开好汤药，临行前只留一句叮嘱：“毒已随胎儿一同排外，残毒也已经化解，命无忧。只是她元气大损，近时日万万不可再行房事，需静心休养。”

        一勺，又一勺。

        “殿，”她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湮灭，“时至今日，在你里，我依旧是那个，为你试毒取命的小老鼠吗？”

        掌心刚落的刹那，他清晰察觉到她本能的躲闪与抗拒。

        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起，拢怀中，掌心缓缓覆上她因绞痛而痉挛的小腹，温柔压。

        他小心翼翼掰开她攥着衣袖的指尖，转快步奔了去。

        他当即猛地一僵，如同被烈火灼到一般。

        燕窝才刚过咽，腹中便骤然翻江倒海。她猛地俯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阿媪。”他低声唤她，语调沉缓温柔，“这孩来得不是时候。若你当真喜孩，待往后风波平定、时机恰好，我们再好好要一个，好不好？”

        英浮心猛地一震，疼得无以复加。他俯低，轻轻吻过她疼得冷汗涔涔的额，嗓音沙哑破碎：“等我。”

        那一夜，姜媪腹中绞痛难忍，在床上辗转蜷缩，浑冷汗浸透了贴衣衾。英浮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始终紧握着她的手。她疼得失控，指甲深深掐他手背，一血痕交错纵横，他却纹丝不动，默然承受。

        “此温滋补，最养，吃了于你有益。”他神平静如常，语调亦和往日别无二致。

        “殿，”她轻声问，“你当真要阿媪，吃这燕窝？”

        英浮面骤变。他大步冲到柜前，翻刘太医先前给的解毒丹，急急她中，又倒喂她咽。她死死攥着他衣袖，指尖用力，不肯松开分毫。